一个隔壁组的组长忍不住问赵卫国。
赵卫国擦了把汗,笑着指了指正在喝水休息的林晚:“喏,咱们组的‘技术员’,林晚同志弄的。我可不会这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林晚身上。这个平时沉默寡、总是埋头干活的女知青,此刻虽然脸上还带着劳动后的红晕和灰尘,但眼神清亮,面对众人的注视也不见慌乱。
“林晚同志,这这咋改的?能跟咱们说道说道不?”
另一个组长急切地问。他们虽然现在无法立刻改造工具参赛,但如果能学到方法,以后的农活可就轻松多了,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林晚放下水碗,没有藏私。她拿起一把改造镐,简洁清晰地讲解起来:“主要是在镐头后方加了一个可以折叠的力臂,原理就是杠杆。使用时拉出来固定,能增加力矩,撬动硬土更省力。接合处用了铁片、螺栓和铁丝加固,防止松动。”
她边说边简单演示了一下力臂的折叠和固定,动作利落。原理并不复杂,难的是想到这个点子,以及找到合适的材料和扎实的手工。
“妙啊!这么简单的法子,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这力臂的铰链是咋弄的?看着挺牢靠。”
“林晚同志,你这手巧,心思更活!”
众人七嘴八舌,赞叹不已,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佩服和感激。在这个靠力气吃饭的地方,能提高效率、减轻劳累的法子,比什么都实在。几个组长已经琢磨着竞赛结束后,也要想办法找材料改造自家的农具了。
林晚耐心地回答了几个关键问题,态度平和,毫无保留。她知道,这些改进若能推广,对大家都有好处。知识和技术,不应该被垄断。
然而,这片赞誉声听在林宝珠耳朵里,却如同针扎一般难受。她坐在不远处休息,手里捏着一小块手帕,指尖用力到发白。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淡然讲解的林晚,看着那些组长们脸上毫不掩饰的钦佩,她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灼烧,几乎要将她维持的柔弱表象烧穿。
凭什么?凭什么林晚这个书呆子、闷葫芦,总是能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先是郑墨,现在是这些粗鲁的组长们!她林宝珠才是应该被众星捧月的那一个!系统明明提示过,只要不断吸取他人对林晚的喜爱和关注,就能增强自己的气运。可现在,林晚却好像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这种她需要的东西!这绝对不行!
嫉妒和愤恨让她的大脑飞速转动。她必须破坏掉林晚此刻的风光,必须让她出丑,让大家看清她那些“奇技淫巧”不过尔尔,甚至是带来麻烦的祸根!
她的目光阴冷地扫过那些改造过的农具,扫过正在热烈讨论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坡地边缘堆放着的、属于他们组的备用工具和几个水壶上。一个恶毒的计划迅速在她心中成型。
休息时间结束的哨声吹响,众人各就各位。
林宝珠“恰好”被分配在离堆放工具和水壶不远的位置,负责一片区域的细土平整。她一边心不在焉地用耙子划拉着土,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周围。
机会来了。赵卫国和另一个男知青正全神贯注地对付前方一块巨大的硬土疙瘩,林晚和其他人在稍远些的地方整垄,暂时没人注意工具堆这边。
林宝珠假装蹲下系鞋带,迅速而隐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她昨天悄悄从灶膛深处收集的、极其细腻的灰烬,混杂着一点碾碎的、坚硬的石英砂粒。她挪到堆放改造铁镐的地方,趁人不备,飞快地将纸包里的混合物,顺着镐头与加装力臂的铰链缝隙、以及镐柄上那些螺栓的螺纹处,小心地倒了进去!尤其是铰链的活动部位,她特意多倒了一些。
这些极细的灰烬和坚硬的砂粒,一旦进入精密的连接部位和螺纹,在后续高强度的使用和摩擦中,会迅速变成最有效的“磨损剂”和“卡涩剂”。要不了多久,铰链可能无法灵活转动甚至卡死,螺栓可能松动或难以拧紧,整个改造结构都可能失效,甚至在使用中突然解体,造成危险或严重拖慢进度!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纸团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继续手里的活计,心跳如鼓,但脸上却竭力保持着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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