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斗地突击队
第二天清晨,尖锐的起床哨声撕破了向阳坡农场上空薄薄的雾气。林晚几乎是哨声响起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迅速起身、叠被、洗漱。冰冷的井水泼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林宝珠则显得有些不适应,动作慢了几拍,在李庆秋和李展宇已经在外等候多时后,才勉强收拾齐整,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农场的大喇叭里传来带着浓重口音的广播,通知所有新到的“知识青年和锻炼人员”到打谷场集合,进行工作分配。
打谷场上已经站了五六十号人,大多年轻,脸上带着初来乍到的茫然、好奇或抵触。场部一位姓孙的副主任拿着铁皮喇叭,声音洪亮地念着分组名单。
“第一生产队第三小组,组名:‘战天斗地突击队’!”孙副主任喊出这个充满时代特色的名字,“组长:赵卫国。组员:林晚、林宝珠、李庆秋、李展宇、刘秀兰。”
被点到名的六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当赵卫国走到前面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因为这在一群灰扑扑、大多面带菜色或晒得黝黑的新人里,他确实有些显眼。
赵卫国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很高,身姿挺拔,即便穿着和其他男青年一样的旧军便服,也显得格外利落。他的相貌并非时下推崇的浓眉大眼国字脸,而是线条清晰,鼻梁挺直,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目光沉静地扫过小组成员时,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冲着走过来的五人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并非本地的口音尾调:“同志们好,我是赵卫国,以后大家一个小组劳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林晚的目光在赵卫国身上停留了片刻。先前火车上那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灰色中山装男人的形象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眼前这个赵卫国,年轻、挺拔、充满一种含蓄的力量感,与火车上那个略显文弱的中年男人在外形、年龄、气质上都截然不同。但不知为何,林晚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微微动了一下。
也许是这个人过分周正的仪态,也许是那双眼睛深处过于平静无波的神情,让她本能地觉得需要观察。
另一个女组员刘秀兰,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个子不高,长相极其普通,扎着两条短粗的麻花辫,脸上有些雀斑,眼神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和淡淡的疲惫。她默默站到一边,对赵卫国的招呼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林宝珠的目光则在赵卫国脸上快速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和评估。这个组长长得倒是出人意料地周正,气质也不似普通庄稼汉。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脸上绽开一个温柔得体的笑容,声音也放得柔和:“赵组长好,以后要麻烦您多指教了。我叫林宝珠,这是我堂妹林晚,这两位是李庆秋和李展宇,我们都是从清水镇来的。”她介绍得自然,无形中强调了他们四人的小团体。
李庆秋和李展宇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赵组长好!”努力想给这个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的组长留下好印象。
赵卫国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在低着头的林晚和沉默的刘秀兰身上也停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们小组的任务是负责北坡新垦三号玉米地的田间管理。活儿不轻松,但意义重大。希望大家团结协作,克服困难,争取做出成绩。”他的话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寒暄或鼓励,却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们一定努力!”李庆秋抢着表态。林宝珠也柔声应和:“赵组长放心,我们会认真向您和老同志学习的。”
分组完毕,各小组由组长带领去领工具、熟悉地块。赵卫国做事很有条理,分发工具时检查得很仔细,还简单示范了锄头的正确握法和省力技巧。他讲解玉米地情况和农活要求时,语简练准确,甚至能随口说出那片地的土壤墒情和近期天气的影响,显得非常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