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他们原本航向的正前方水下传来!紧接着,一道巨大的、浑浊的水柱冲天而起,夹杂着破碎的木板和缆绳的碎片,哗啦啦砸落在海面上!
是水雷?!还是炸礁?
巨大的冲击波让“破浪号”剧烈摇晃,船舱里的东西乒乒乓乓摔了一地。苏俊安和刘水生死死抓住固定物,脸色煞白。
苏艾朴拼命稳住舵轮,额头上青筋暴起。刚才若不是女儿预警,船头正直直撞上那爆炸的中心!
是谁?竟然在航道上布这种要命的东西!
苏明镜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刚才那爆炸的巨响几乎震聋了她,但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爆炸前,她“听”见的那一丝不寻常——不是机械的定时声,而是某种水生生物被惊扰后疯狂逃窜的密集声响,以及一段被故意弃置、随波逐流的朽木,内部结构在巨大水压下即将崩溃的呻吟。
那不是军用水雷。是更简陋、更恶毒的东西——用炸药和废旧物品制作的、靠水压或撞击触发的水下爆炸装置。被潮水或人为放置在航道上,等待不知情的船只撞上去。
“他们没想抓我们。”苏明镜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们想直接炸沉我们。”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警惕望着四周的刘水生,忽然指着右后方,声音因为惊骇而变调:“船!有船!两条!从后面包过来了!”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铅灰色的海天之间,两条没有任何标识的旧快艇,正开足马力,划开两道白色的尾迹,像两条露出毒牙的海蛇,一左一右,朝着刚刚躲过一劫、尚未完全恢复平稳的“破浪号”,恶狠狠地扑来!
他们的埋伏,根本不在渔场。
就在这往返的必经之路上。用一次致命的爆炸打乱节奏,甚至直接解决目标。如果失败,埋伏的快艇再出来收尾。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
苏艾朴眼睛瞬间红了,怒吼一声:“俊安!水生!抄家伙!准备撞!”
“破浪号”刚刚逃过一劫,此刻速度未复,转向不灵。而对方是轻便快速的快艇,呈夹击之势。
绝境。
苏明镜扶着船舷,慢慢站直身体。海风吹起她额前湿透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她“看”着那两条急速逼近的快艇,耳朵里,却过滤掉了马达的咆哮和家人的怒吼。
她在听。
听风。听浪。听更深处,那两道暖寒流交汇处,越来越清晰的、沉闷如雷的轰鸣。
然后,她朝着驾驶舱,用尽全身力气,清晰无比地喊出了唯一的选择:
“爹!别管他们!冲过去!朝着爆炸点的方向,全速!冲进那片乱流里!”
朝着爆炸点冲?
苏艾朴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以为女儿疯了。那里刚刚炸过,水下不知道还藏着多少要命的碎片和没爆开的玩意儿,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暗流更是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滚水!
可他没有时间犹豫。两条快艇的马达声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左边那条船上,一个光头汉子脸上狰狞的笑,和手里举起的、闪着寒光的鱼叉。
不冲,就是被左右夹击,船毁人亡。
“坐稳了——!”苏艾朴从胸腔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睛赤红,将油门一推到底,舵轮打死,不再试图规避任何障碍,对准了前方那片还漂着木板和油污、海水像开了锅一样翻滚的死亡水域,笔直地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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