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还是……一天?
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或许是看她方才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或许是心底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她眼中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痛楚的微妙不忍,
也或许,只是厌倦了此刻室内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压抑。
他没有回答,只是忽然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微启的、失了血色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混合着未散的怒意、复杂的占有,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也辨不明的焦渴。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攫取她所有的呼吸,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抹去父亲留下的羞辱痕迹,也掩盖自己心头那一闪而过的、名为“心软”的动摇。
苏蔓笙惊喘一声,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体瞬间绷紧。
昨夜留下的酸痛尚未消退,此刻唇舌又被他霸道地侵占,更让她恐惧的,是这扇刚刚被暴力撞开过的房门!
万一……万一顾镇麟去而复返,万一被他看到……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双手抵在他胸膛,含糊地、带着哭腔哀求:
“砚峥……不要……我怕……”
顾砚峥的动作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他父亲,怕被撞见,怕那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再次被冰冷的现实无情掐灭。
他埋首在她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满是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泪意的冷梅香。
情动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片刻,他撑起身,重重地、带着惩罚意味地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又咬了一下,然后,竟真的松开了她,翻身下沙发。
苏蔓笙几乎是在他离开的瞬间就弹坐起来,背脊挺得笔直,惊慌失措地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仿佛那扇门随时会再次被撞开。
她拉起滑落的大衣,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顾砚峥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方才被她抓皱的西装下摆,目光却落在她紧绷的、优美的背部线条上,那里,真丝睡裙的肩带微微滑落,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昨夜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眸光暗了暗,忽然俯身,一把将她连人带被抱了起来。
苏蔓笙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顾砚峥几步走回凌乱的大床边,将她放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随即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重新将她困在身下。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却灵活地探入丝被之下,轻易地找到了她睡裙的边缘。
“你……”
苏蔓笙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慌乱地想要抓住他作乱的手,却总是徒劳。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陌生的战栗。
那点微弱的抵抗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最终,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如同风中残蝶,违背意志地开始回应。
“不专心……”
顾砚峥低头,吻了吻她紧蹙的眉心,声音因情欲而沙哑得厉害,语气却带着一丝恶劣的、近乎残忍的戏谑,
“要加罚一次。”
苏蔓笙吓得猛地睁大眼睛,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染着情潮却依旧冷静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满面潮红的倒影。
“不要……不要了……”
她哀求着,声音支离破碎。
她快被这随时可能被撞破的恐惧逼疯了,他怎么还能……还能有心思这样?
“那就认真点,”
顾砚峥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皮上,声音低得如同蛊惑,
“看着我。怕什么?你是我的人,不是么?我们做这种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他一边说着,滚烫的吻沿着她精巧的鼻梁下滑,再次攫住她微张的唇,吮吸舔舐,直到她几乎缺氧,才稍稍退开,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迷离水润的眼眸和因紧张恐惧而更加诱人的绯红脸颊。
“你这模样……”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与更深的占有欲,
“倒像是在偷情。”
苏蔓笙想说什么,想求他停下,想告诉他她怕得快要死了。可所有的话语,都被他再次落下的、滚烫而霸道的吻尽数封缄。他在她唇齿间低语,气息交融:
“认真点……表现好,就多放你几天假,好好陪陪孩子……”
这含糊的、充满诱惑与威胁的承诺,像最后的催化剂,也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蔓笙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在这句话里消散了。
她闭上眼,放弃了徒劳的抗拒,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危险的、带着绝望气息的情潮里。
只是,她的神经依旧紧绷到了极致,耳朵时刻竖着,捕捉着门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像一朵在悬崖边瑟瑟发抖、被迫绽放的花,在极致的恐惧与陌生的欢愉中载浮载沉。
在这晨光渐亮的、危机四伏的房间里,随他一同沉入无边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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