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李铭立刻立正敬礼：

“参谋长！”

“什么事？”顾砚峥脚步未停。

“报告参谋长，苏小姐她……方才出来，让我转告您，说她先回学校了，让您好好休息。

我还没来得及多说，她就自己下楼去了。”

李铭如实汇报。

顾砚峥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走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苏小姐是这么说的。”

顾砚峥沉默了片刻，将手中拿着的伤员术后评估文档递给李铭：

“今夜两名重伤炮兵，加派专人看护，有任何情况，随时报我。”

“是！”李铭双手接过。

顾砚峥没再说什么，转身便朝楼梯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参谋长，您……”

李铭下意识想问是否需要备车，但顾砚峥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砚峥几步下到一楼大厅，目光迅速扫过嘈杂的人群，并未见到那个穿着不合身手术衣的纤细身影。

他眉头微蹙，脚下未停，直接走向医院大门。

门外，夜色已浓。

清冷的秋风吹过，带着梧桐树叶沙沙的响声。

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他的黑色别克轿车就停在门口不远处。

李铭已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

顾砚峥伸手：“钥匙。”

李铭连忙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上。

顾砚峥接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头大灯亮起，划破了前方的黑暗。

这么晚了，从陆军总医院回奉顺大学，步行至少得半个多钟头。

她一个女孩子，身上怕是连坐黄包车的钱都没带。

怎么回去？

顾砚峥握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脚下油门却微微加重。

黑色的别克车缓缓驶离医院大门，融入夜色。

他开着车，目光留意着街道两侧。这个时间，这个方向，步行回学校的人不多。

开了约莫七八分钟，在前方一个街口，昏黄的路灯光晕下，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