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方阵的最中央,一辆比其余铜车大了一倍的指挥车停在高坡上。
车辕上插着一杆黑色大旗,旗面上绣着一个篆体的秦字,在阴风里猎猎作响。
旗下站着一个人。
身高九尺,肩宽背厚,穿着一套跟其他士兵完全不同的鱼鳞甲。甲片层层叠叠,从脖子一直包到脚踝,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暗金的光。
腰间挂着一柄四尺长的铁剑,剑鞘上刻着云纹,没有出鞘,但阴气从鞘口往外渗。
头上没有戴胄,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先天境圆满。”
赵毅的手指动了一下:“不对……不止圆满。”
“半步金丹。”
赵毅长长吐了一口气。
雍城。
守夜人分部的驻地里,值班的三个守夜人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东西?”
一个中年人冲到窗边,两只手扒着窗框往外探,他的修为是武圣后期,对灵力波动极为敏感。
整片大地都在颤。
从脚底往上传的震感,不是地震,是阴气。浓郁到发腻的阴气从西北方向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连驻地上方的护阵灵光都在发抖。
“西北方向!”另一个守夜人冲出门,飞身上了屋顶,朝西北方向看去。
天际线上,灰绿色的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我操。”
他的两条腿软了半截,扶着屋脊才没栽下去:“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煞气?方圆百里的灵脉都被压住了!”
“走!过去看看!”
中年人从窗户翻出去,身形往西北方向掠去。
另外两个紧跟其后。
三道人影从雍城上空掠过,朝着那片灰绿色的光芒飞去。
战场上。
赵毅和那个领头的对视。
几万大军安安静静地列在四周,没有一个动的,连马都不打响鼻,站得跟雕塑一样。
沉默了整整五息。
领头的才开口了:“你怎么能唤醒我们?”
低沉又浑厚,每一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都带着金属碰撞的质感。
他确实很震惊。
上下打量着赵毅,视线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
他们沉睡在这片黄土之下,已经不知多少个纪元。除非天崩地裂,除非有足以撼动整片大地根基的变故,否则决不会醒来。
“大夏遭遇重大变故。”
赵毅往前走了两步,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语气平淡。“黄金大世降临,妖魔四起,外敌环伺。”
“你们有责任辅助于我。”
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