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听着,有心出去再扇童氏几个大比兜。
但是她有伤在身,养精蓄锐为重。
院子里渐渐没了动静,白凤示意大黄出去找草药,而自己,则扯出一块棉絮,给豆豆擦干净小脸盘子。
看着这孩子,瘦得皮包骨,一件棉袄也没有,白凤心疼,“豆豆,冷吗?”
三岁的小男娃蓦然往她怀里一钻,软糯糯道:“娘亲好好的,豆豆就不觉得冷了,娘亲还疼吗?”
他澄明的眼盯着白凤的肩头,撅起小嘴呼呼两下。
当时原主摔伤了肩胛,这会儿还留下一道渗血的伤口。
可以说原主就是被舅妈害死的,舍不得给一个子买药,请郎中。
这笔仇,白凤铭记于心,必然让舅妈这个恶婆付出惨痛的代价!
很快,大黄就叼着草药回来。
野生的树叶,草根,白凤根本认不出来,大黄汪汪道:“揉碎敷上,老祖宗传下来的偏方,很有用!”
白凤深信不疑,这条狗子是父亲养的。
父亲被贬到镇锡郡来做驿丞,刚上任不久便撒手人寰,自此舅妈无论是对白凤母子俩,还是对大黄,都刻薄到骨子里。
大黄恨透了舅妈,也对白凤这对小主人不离不弃。
敷上草药,躺在破烂的棉絮里,白凤搂着豆豆,望着房梁,风吹芦草微动。
北疆的冬天会来得异常早,她必须想法子保证她和豆豆丰衣足食,否则,迟早在童氏的压迫下,死无葬身之地!
白凤心生初步计划,傍晚,院子里有了别的声音。
“阿娘!”
声音是表姐沈冬梅,她已经嫁了人,夫婿乃衙门的师爷,在当地算一门顶好的亲事。
童氏怄气一整天,见女儿女婿回家,笑得合不拢嘴:“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多破费啊?”
“姑爷看着又瘦了,是不是你照顾不周啊?”
“快快,屋里坐,你爹搞了些鞍山白茶,给姑爷品品!”
白凤特地起身,从门缝里往外望,瞧着沈冬梅穿束胸百褶长裙搭对襟窄袖衫,边缘处绣着花,发髻饰银簪。
而她那姑爷,驼背腰粗,就是个大水牛。
童氏将夫妻二人领进弄堂,手里抱着布匹,提着酒坛子,揣着油纸包的熟肉。
白凤舔了舔嘴角,正逢豆豆肚子也叽里咕噜叫起来。
“饿了么?”白凤侧身问儿子。
豆豆点了点头,又迅速地摇头,随之将裤腰带用力勒紧,坚定地像是要入党:“孩儿不饿!娘您别担心!”
他牙都没长全,却懂事得过分。
白凤哭笑不得:“一会儿娘亲去给你抢!抢了咱就跑!”
不巧,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这时沈冬梅站在屋檐下,颐指气使冲着柴房喊道:“滚出来泡茶!一点眼色也没有,寄人篱下,手脚最好给我勤快点!”
童氏还没讲白日里那茬糟心事,正想告诫沈冬梅,那只疯狗护着白凤娘俩。
白凤却推开了门,一扫白日的伶牙俐齿,绵里藏针一笑:“得了,这就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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