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的学生们也拿到了报纸。
他们起初不信,认为是沈安的污蔑之词。
可当他们看到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看到那一笔笔详尽到无法辩驳的账目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学子,看着报纸上自己老师的名字,和他卖官鬻爵的“价目表”,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手中的报纸,飘然落地。
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静坐的队伍。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信仰崩塌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被煽动起来的民怨,找到了一个新的,也更真实的宣泄口。
“严惩国贼!”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
“严惩国贼!”
“打倒贪官!”
罢市的商户们,推开了门板,走上街头。
原本静坐的学生们,调转方向,冲向了丞相府。
游行的队伍,从城南一直蔓延到城北。
口号,从“驱逐沈安”,变成了“清算李斯”。
沈安站在一座酒楼的顶层,看着窗外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人群。
赵铁山站在他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少将军,这这就成了?”
沈安看着那些飞舞在空中的报纸,淡淡开口。
“笔杆子杀人,有时候比刀子更疼。”
丞相府。
李斯正在书房里,悠闲地品着新茶。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相爷,不好了!”
李斯眉头一皱,放下了茶杯。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跪在地上,把那张满是褶皱的报纸举过头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相爷,您快看!”
“外面外面的人都在骂您!”
李斯接过报纸,目光落在上面。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那顿寿宴的账单。
他看到了自己党羽一个个被扒得干干净净。
管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游行的队伍已经堵住了府门,那些太学生他们喊着要要烧了丞相府!”
李斯的手开始颤抖。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握不住。
报纸从他剧烈颤抖的手中,飘落。
正好落在他刚刚写好的一幅字上。
那幅字上,只有两个字。
“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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