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皇帝倒了一杯。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了老皇帝的面前。
“陛下若是不忍心下旨,臣可以代劳。”
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碎了老皇帝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但那样,赵氏皇族的体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老皇帝死死地盯着沈安,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到了沈安眼中的漠然。
那是一种视皇权如无物的漠然。
他终于明白了。
时代真的变了。
他所倚仗的血脉、身份、规矩,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一文不值。
“陛下,体面是靠实力挣来的,不是靠遮羞布盖出来的。”
沈安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老皇帝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陷进了柔软的床榻里。
他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安站起身,端起那杯属于赵构的酒,转身离去。
天牢。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二皇子赵构被铁链锁在墙角,昔日华贵的衣袍已经变得肮脏不堪,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垢。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沈安。
看到沈安手中端着的那个托盘,看到那壶酒,那只酒杯。
赵构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以为,这是谈判的信号。
“沈安!你终于想通了?”
他挣扎着,让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放我出去!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于当年太子哥哥的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惨叫。
两名身材魁梧的神机营士兵,一左一右,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赵构疯狂地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沈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托盘放在地上。
他没有理会赵构的叫骂,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二子赵构,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罪无可赦,天地不容。”
“为正国法,为慰英灵,特赐鸩酒一杯,钦此。”
沈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章。
赵构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沈安。
“不不可能父皇不会杀我的我是他儿子!”
他从难以置信,到惊恐,最后化作疯狂的咒骂。
“沈安!你这个奸臣!你篡改圣旨!你不得好死!”
沈安没有理他。
他拿起酒壶,将那杯琥珀色的酒液倒满。
然后,他捏住了赵构的下巴。
“掰开他的嘴。”
一名士兵毫不犹豫地伸出粗糙的手指,用力将赵构的嘴掰开。
沈安端起酒杯,将那杯致命的毒酒,一滴不剩地,全部灌了进去。
赵构剧烈地呛咳着,身体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
士兵松开了手。
他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孔、耳朵里缓缓流出。
他的生命在飞速流逝。
就在他气息将绝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沈安的衣角。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扭曲而恶毒的狞笑。
“沈安你以为你赢了吗?”
“宫里还有人想要你的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怨毒。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手一松,头重重地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沈安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被赵构抓皱的衣角。
他皱起了眉,目光越过牢房的栅栏,看向外面那片深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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