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安身上。
他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站在了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前。
软塌上的老皇帝,忽然有了些力气。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颤抖着,指向那把金色的椅子。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问沈安,是否想坐上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大魏的未来,似乎就在沈安的一念之间。
他若向前一步,坐上去,无人敢反对。
这江山,便是他的了。
沈安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那把无数人梦寐以求,用鲜血和白骨堆砌而成的椅子。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贪婪,只有淡漠。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
他转身,走向了另一侧。
那里,安宁公主被两名宫女搀扶着,她嘴里的布团已经被取下,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沈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安宁公主的面前。
他扔掉了手中的剑。
长剑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长剑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张开双臂,当着老皇帝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把将安宁公主紧紧拥入怀中。
安宁公主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
沈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把冰冷的龙椅,扫过那些神情复杂的文武百官。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这江山太重,我只想要人。”
一句话,让老皇帝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让长宁公主憔悴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让那些提心吊胆的文武百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沈安安抚好了怀中的安宁,牵起她的手。
他转身,看向长宁公主。
“这里交给你了。”
长宁公主郑重地点头。
“你放心。”
她明白沈安的意思。
沈安不要这皇位,但他要这皇位之上的人,坐得安稳,坐得听话。
而她,会是最好的那个执棋者。
沈安不再多。
他牵着安宁的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们身后,是瘫软在地的二皇子,是躺在软塌上缓缓闭上眼睛的老皇帝,是开始指挥禁卫清理现场的长宁公主。
还有那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当沈安和安宁走出金銮殿的大门时,夕阳正从西边的宫墙落下。
最后一抹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广场上,神机营的士兵已经控制了局势,正在收缴叛军的兵器,清理着战场的血迹。
看到沈安出来,所有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他,用刀柄用力地敲击胸甲。
“咚!咚!咚!”
那声音整齐划一,沉闷而有力,是对他们统帅的最高致意。
沈安没有称帝。
他甚至没有接受任何官职的册封。
但他牵着安宁公主的手,走出皇宫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大魏的意志,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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