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烧完了,那就开炮吧
城楼之上,风吹过赵构的紫金冠,带起一丝凉意。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看着城下那个安静得过分的男人,看着他手中那支正在燃烧的线香。
“沈安,本王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你以为凭几根烧火棍,就能吓住我身后的十万大军?”
赵构的声音很大,传得很远,像是在给自己,也给身边的叛军将领们打气。
沈安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只落在那一缕笔直升起的青烟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线香燃烧的速度不快,却让城墙上每一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最开始,叛军的士兵们还带着嘲弄的眼神,看着城下那支不足千人的骑兵。
他们想不通,这些人千里奔袭而来,不休整,不叫阵,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到底要做什么。
可随着那支香越烧越短,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蔓延。
城下的那八百骑兵,就像八百座没有生命的铁像,一动不动。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隔着数百步的距离,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构的笑意,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他身边的将领开始交头接耳,声音里带着不安。
“殿下,沈安这小子诡计多端,不得不防。”
“那黑乎乎的铁管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构皱起了眉,心中也升起一丝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他一把将安宁公主拽到身前,剑锋又贴近了她雪白的脖颈一分。
“沈安!你再装神弄鬼,本王就先杀了她!”
安宁公主停止了挣扎。
她看着城下的那个男人,眼中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的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骄傲和信任。
沈安终于动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掸了掸马鞍上的灰尘。
这个动作,让城楼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构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风似乎停了。
那线香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小截香身化作灰白。
一点火星在香头上顽强地亮着,闪烁了几下。
然后,一截香灰,坠落。
火星,熄灭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安身上。
沈安抬起了头。
沈安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数百步的距离,落在了赵构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开炮。”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他身后的神机营士兵,像是等待这个命令已经等了几个世纪。
负责操控火炮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火把,凑近了那黑洞洞的铁管后方一个细小的引线孔。
“轰!”
“轰!轰!轰!”
数门火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怒吼。
那不是战鼓声,不是号角声,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听过的任何一种声音。
那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咆哮。
大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城楼上的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赵构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眼睁睁地看着,数个黑色的铁球,拖着肉眼可见的气浪,撕裂了空气。
它们旋转着,呼啸着,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神都那扇象征着皇权威严的正阳门上。
“砰!”
厚达半尺的包铁木门,被第一颗炮弹击中的地方,整个向内凹陷下去,无数巨大的木刺向城门洞内爆开。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炮弹接踵而至。
实心铁弹砸在城墙上,坚固的巨石瞬间崩裂,碎石四处飞溅,砸伤了周围躲闪不及的叛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