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谷那一战,死伤最惨重的,确实是他们这些二等部落的精锐,还有可汗最嫡系的铁浮屠。
而几个大部落的主力,反而因为抢夺财物落在后面,损失最小。
这巧合,太过刻意。
沈安将那卷羊皮信扔在桌上。
“好了,酒足饭饱,你们可以走了。”
三个头目愣住了。
“你你放我们走?”
“我留着你们也没用。”
沈安站起身。
“回去告诉你们的族人,战争结束了。想活命的,就带着牛羊去别的地方吧。”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桌上的信。
“对了,这个,也带上。”
“或许,你们会用得上。”
夜色中,三名小头目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蛮族大营。
他们没有声张,而是悄悄找到了各自部落的亲信。
几顶不起眼的帐篷里,那封来自沈安的“密信”被悄悄传阅。
信上的笔迹,和可汗最信任的亲卫队长,一模一样。
信的内容,更是让他们手脚冰凉。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战后,如何瓜分他们这些小部落的草场。
“这是魏狗的离间计!”
有人喊道。
“可这笔迹这确实是乌格的笔迹!”
“可这笔迹这确实是乌格的笔迹!”
“而且,葫芦谷死的都是谁的人?活下来的又是谁的人?你们自己想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二天,可汗下令重整军队,准备向东转移。
几个小部落的头领却迟迟不动。
“大汗,我们的勇士死伤惨重,需要休整。”
“我们的牛羊跑散了,要去找回来。”
各种各样的借口,汇集到可汗的案头。
当天夜里,一支有三百帐的小部落,拔营而起,连夜向北而去。
恐慌开始蔓延。
又有几个部落开始收拾行装,准备效仿。
“大汗!不能再等了!”
国师冲进王帐,神色焦急。
“这是沈安的诛心之计!他要我们自己从内部烂掉!”
可汗一拳砸在桌上,桌子四分五裂。
“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杀了他们,其他部落只会跑得更快!”
国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杀一儆百!”
他压低声音。
“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那个带头逃跑的部落追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他们首领的头颅!”
“只有用血,才能镇住这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可汗血红的眼睛里,疯狂的杀意在翻滚。
他猛地抽出弯刀。
“传我命令!亲卫营随我出击!”
黎明时分,正在迁徙的那个小部落,被可汗的亲卫营追上。
没有审判,没有质问。
可汗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砍下了那两个为首的头目的脑袋。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还有谁想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族人,又扫过闻讯赶来的其他部落首领。
场面被暂时压住了。
那些准备离开的部落,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缰绳。
可他们低下头的眼神里,恐惧之下,是更深的仇恨。
拒北城头。
沈安披着一件大氅,看着北方的天空。
几片雪花,悠悠地飘落下来。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
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他笑了。
“天助我也,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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