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愣住了。
“不不用火?那我们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进来”
沈安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达了一个命令。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穿好蓑衣。”
他顿了顿,补上了一句。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知天时者,方可执牛耳。”
他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
“赵叔,还记得营里那几个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疼的老兵吗?”
赵铁山一愣,点了点头。
“记得,出发前一天,他们还跟俺抱怨,说这腿怕是又要疼上好几天。”
沈安笑了。
“我问过他们了。”
话音刚落。
“咔嚓!”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天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一瞬间,倾盆大雨从天而降,雨幕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雨了!下雨了!”
谷底的蛮族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长生天保佑!是长生天救了我们!”
“长生天保佑!是长生天救了我们!”
“魏狗的火攻失败了!哈哈哈哈!”
国师脸上的庆幸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他看着那几乎是“倒”下来的雨水,又看了看脚下迅速变得泥泞的地面,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不对快!快上马!往高处走!”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已经晚了。
葫芦谷本就是低洼地带。
沈安事先命人将谷底又向下挖掘了数尺,再铺上那些看似是引火物的干草。
暴雨之下,雨水汇集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松软的泥土被雨水一冲,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沼泽。
那些铺在上面的干草,吸饱了水,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一个个被精心挖出的烂泥坑。
“我的马!”
一名蛮族重骑兵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他引以为傲的战马,那身披重甲的“铁浮屠”,四蹄已经深深陷入了泥浆之中。
战马发出痛苦的悲鸣,越是挣扎,沉重的身体陷得越深,很快,泥浆就没过了它的腹部。
马上的骑士穿着沉重的铠甲,被牢牢困在马背上,动弹不得。
这样的情景,在谷底各处同时发生。
数千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在短短一刻钟内,就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们成了陷在泥潭里的铁罐头,连人带马,在泥泞中绝望地挣扎。
国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泥水里。
他明白了。
从一开始,沈安的目标就不是火攻。
他要的,是这场雨。
他要的,是这片人造的沼泽。
他要的,是让他们最精锐的铁浮屠,变成一堆废铁。
就在此时。
山崖两侧,忽然冒出了无数人影。
他们身穿轻便的藤甲,可以有效抵御弓箭,手里拿着的,是长达两丈的长矛。
是魏军的步兵。
他们沿着事先开凿好的小路,迅速下到半山腰,稳稳地站在那些没有被水淹的坡地上,组成一个个简单的矛阵。
他们看着下方泥潭中动弹不得的蛮族重骑兵,眼神冰冷,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赵铁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沈安从他身边走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扎紧口袋。”
“一个不留。”
一名魏军的什长,走到阵前,他举起手中的长矛,对准下方一个还在徒劳挣扎的蛮族骑士,用尽全力,投掷了出去。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一场不对称的歼灭战,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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