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所有将官,包括正在叫嚣的刘莽和张海,全都噤声了。
他们下意识地整理衣甲,躬身行礼,许多老将的眼圈当场就红了。
沈啸的脸色如同金纸,呼吸微弱,但他那双眼睛,却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股久居上位的虎威,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我还没死呢。”
沈啸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挣扎着,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沈安快步上前,单膝跪在了软塌边,握住了爷爷的手。
沈啸的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黄铜铸造,刻着麒麟图样的印章。
北境帅印。
此印一出,可见官大三级,可节制北境一切兵马。
沈啸用尽力气,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帅印,塞进了沈安的手里。
“从今日起”
沈啸喘了口气,声音却陡然提高。
“北境军务,皆由沈安一而决!”
“见此印,如见我!”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刘莽和张海。
“违令者,斩!”
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刘莽和张海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沈安握着帅印,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大堂中央,将帅印高高举起。
黄铜印章在火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黄铜印章在火光下,散发着森冷的光。
“刘莽,张海,还有账册上念到名字的诸位。”
沈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少将军饶命!少将军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王德福逼的!是他逼我们的!”
几人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沈安没有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来人。”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拖出去。”
“斩立决。”
“人头挂在东门之上,传首三军!”
神机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
“沈安!你不得好死!”
咒骂声和求饶声戛然而止。
几名将官被死狗一样拖出了大堂。
很快,堂外传来几声沉闷的噗嗤声。
鲜血,溅上了门槛。
整个大堂,死一般寂静。
剩下的将官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安走回主位,将帅印重重地拍在桌上。
“现在,城中还有多少能战之兵?”
赵铁山躬身出列,声音都在发颤。
“回少将军,除去老弱,尚有尚有战兵不足十万。”
“但因缺粮,大多”
“我知道。”沈安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城中无粮,此为死局。”
“但城外,蛮族有粮,有牛羊,有战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上每一张惶恐的脸。
“从今天起,以战养战。”
“我只承诺一件事。”
“跟着我,你们就能活下去,吃上肉,喝上酒。”
他的话音刚落。
“呜——呜——呜——”
城外,苍凉而沉重的号角声,如同滚滚闷雷,响彻了天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堂,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报——!”
“少将军!蛮族大军已兵临城下!”
“数十架攻城塔和投石机,已经已经推到了阵前!”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