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他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起两个陶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最密集的蛮兵阵中扔了过去。
陶罐在半空中相撞,轰然碎裂。
黑色的猛火油泼洒而下,被周围的火把瞬间引燃。
“轰——”
一堵火墙平地而起,将蛮兵的阵型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跟我冲!”
铁柱拔起狼牙棒,第一个冲进了火海之中。
他身上的铠甲被烧得通红,可他仿佛没有感觉。
“杀!”
八百残兵紧随其后,组成一柄锋利的尖刀,沿着铁柱撕开的口子,狠狠扎进了蛮族大军的腹心。
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蛮族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后方的将领以为前线正在围歼冲下山的魏军,根本没料到这支孤军敢反向突围。
而前线的蛮兵被分割在两边,眼睁睁看着这支队伍冲向了自己的大营,却无法及时回防。
神机营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了牛油。
眼看着,前方那顶巨大的可汗金帐越来越近。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诡异的浓雾,毫无征兆地从地面上升腾而起。
那雾气又白又厚,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腻气味。
“什么鬼东西?”
一名士兵吸入一口雾气,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一名士兵吸入一口雾气,顿时感觉头晕目眩。
几乎是眨眼之间,浓雾就笼罩了方圆数里的范围。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不足三尺。
身旁战友的脸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摇晃的轮廓。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别停下!继续冲!”
一名都尉大声呼喊,可他的声音在雾中显得沉闷而遥远。
士兵们失去了方向。
他们只能看到彼此模糊的黑影,分不清前后左右。
有人开始原地打转。
有人甚至撞上了自己人。
“怎么回事?”
“我看不见了!”
恐慌开始蔓延。
沈安也停下了脚步,他皱起眉头,抓了一把雾气在鼻尖闻了闻。
“是迷药,还有”
他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不正常的流动。
这是阵法。
蛮族国师的手段。
“稳住!所有人背靠背!组成圆阵!”
沈安的声音在雾中回荡。
他的命令让慌乱的士兵们找到了主心骨,他们下意识地靠拢,组成了十几个小型的防御圆阵。
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们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传来。
“嗒…嗒…嗒…”
那声音不快,却像一柄柄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是重骑兵!
蛮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正在浓雾的掩护下,缓缓收紧包围圈。
他们要用绝对的重量,将这支孤军碾成粉末。
一名神机营士兵紧张地握着手中的火枪,他能听到马匹打着响鼻的声音,甚至能闻到战马身上传来的腥膻味。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刀剑更加折磨人。
绝望的情绪,再次笼罩了这支军队。
圆阵的中心,沈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预判了敌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围杀他,却没有想到对方会用上这种近乎巫术的手段。
“国师么”
他低声自语。
他缓缓伸手,从怀中甲胄的夹层里,取出了那个一直贴身收藏的黄铜小圆盘。
在摇曳的火光和浓雾中,盘中,一根被磁化了的细长铁针正微微颤抖,却又固执地指向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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