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出口,天地间仿佛起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山风似乎都停顿了。
正在厮杀的士兵们,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安的声音没有停。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那名丢掉兵刃的年轻士兵,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巨石上的沈安,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所有神机营的士兵,都停下了机械的格挡。
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何在此,想起了神都的家人,想起了这一路行来的艰辛。
胸膛里,一团火在燃烧。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一个断了臂的老兵,用仅剩的独臂拄着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泪。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每一个大魏将士的心里。
国仇家恨,一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麻木的眼神,开始变化。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沈安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无尽的杀意与恨意。
他看着山下那无边无际的蛮族大军,发出了最疯狂的咆哮。
他看着山下那无边无际的蛮族大军,发出了最疯狂的咆哮。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轰!”
所有魏军士兵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杀气冲霄!
那股无形的“势”,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
原本麻木、绝望的眼神,瞬间变得血红。
那不是疯狂,也不是混乱。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恨意,一种对眼前所有活着的敌人,最原始的毁灭欲。
“杀!”
那个丢掉兵刃的年轻士兵,捡起地上的刀,没有去管劈向自己的弯刀,而是用身体迎了上去,任由弯刀砍进自己的肩膀,同时将手中的佩刀捅进了对方的心窝。
他不在乎疼痛。
他只想杀人。
防线,在这一刻,反推了回去!
蛮族士兵惊恐地发现,眼前的魏人,全都疯了。
一个魏兵的肠子被划破,流了一地,他看都不看,只是把肠子往肚子里胡乱一塞,继续扑向下一个敌人。
一个魏兵的手臂被砍断,他便用另一只手抱住敌人,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直到撕下一大块血肉。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恶鬼。
蛮族凶悍的攻势,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硬生生遏制住了。
他们开始后退。
他们怕了。
巨石之上,沈安扔掉了铁皮圆筒,重新拾起地上的尚方宝剑。
他感受着全军汇集而来的那股滔天战意,虎目含泪,放声长啸。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将剑锋指向山下,指向蛮族可汗的大帐方向,指向那黑压压望不到尽头的敌军主力。
“全军听令!”
残存的八百将士,齐齐望向他们的主将,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沈安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的命令。
“随我冲锋!”
他没有选择加固防线,没有选择死守山顶。
他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带着那股燃尽一切的决绝,第一个冲下了山坡。
在他身后,仅剩的八百壮士,组成一个锋锐的箭头,舍弃了防守,舍弃了生路,义无反顾地跟着他们的主将,向着山下那数万人的蛮族大军最密集的地方,发起了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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