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有些发干。
“一条位于绝龙岭背脊上的天险裂缝,深不见底,常年积雪。”
“最要命的是,那里的雪层极不稳定,别说大军通过,就算是一声大喊,都可能引发雪崩。”
“莫说我们,就连在山里长大的蛮族猎人,冬天也绝不敢靠近那里。那就是一条绝路。”
营帐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如果说常规路线是九死一生,那这条路,就是十死无生。
沈安的手指,依旧没有离开那个位置。
“我们要走这里。”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营帐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篝火燃烧的声音。
铁柱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叫了出来。
“少爷!你疯了!那是绝路啊!”
断指老将也急了,往前一步。
“将军三思!弟兄们的命不是这么玩的!从那里走,和自杀没有区别!”
“对,将军,我们宁愿正面冲锋,也不走那条鬼路!”
其余几名都尉也纷纷开口劝阻。
沈安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了帘子。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他望着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轮廓,仿佛能看到被围困在山巅的爷爷。
“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一张张或担忧,或焦急,或不解的脸。
“我们这点人马,去跟他们‘以正合’,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所以,我们只能出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像两把刀子。
“要奇到连鬼神都想不到。”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死亡峡谷”四个字上。
“所有人都认为这里是绝路,蛮族也一样。所以,这里也一定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甚至根本没有防守的地方。”
“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有从天而降,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后背出现,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断指老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是雪崩”
沈安打断了他。
“雪崩,也可以是我们的武器。”
他看向那名老将。
“我们需要的,不是大军通过,而是让一支精锐小队,像钉子一样,从这里扎进他们的心脏。”
帐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沈安这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脸上没有赌徒的狂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这不是鲁莽。
这是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开的一条生路。
铁柱看着沈安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少爷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从神都摔碗出征,到三天三夜的千里奔袭,再到刚才那场干净利落的伏击。
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在旁人看来都近乎疯狂,最后却都证明了他是对的。
这一次,或许也一样。
铁柱握紧了拳头,不再说话。
沈安收回目光,不再给任何人辩驳的机会。
他走到营帐中央,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
“传我命令。”
“全军清点所有登山索、铁爪、皮裘棉衣。”
“一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一支装备齐全的登山队伍。”
他顿了顿,最后说。
“目标,死亡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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