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停滞。
不到一刻钟,神机营便如同一阵风,卷过了驿站,带走了所有能吃的东西和能跑的牲口,只留下一箱金子和一群目瞪口呆的驿卒。
接下来的两天,同样的场景在沿途的每一个城镇、每一个驿站不断上演。
沈安的军队就像一群蝗虫,但他们不用抢,只用砸钱。
无数的银票和金条被甩出去,买空了一座又一座城镇的粮店、酒楼和马市。
当地的商人和官员从未见过如此豪横的军队,前一刻还想盘问,下一刻就跪在钱箱前,恨不得把自己的家也卖给沈安。
“钞能力”开道,神机营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但人的体力终有极限。
第三天凌晨,天还未亮,队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断有士兵体力不支,摔倒在地,又被身边的同袍硬生生架起来,拖着往前跑。
队伍中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一名都尉跑到沈安马前,脸色惨白。
“将军!弟兄们真的真的到极限了!再跑下去,会出人命的!”
沈安勒住马,整个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许多士兵直接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沈安跳下马,从一个亲兵的背囊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撕开油纸,露出一块土黄色的、压得极为密实的方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铁柱好奇地问。
“少爷,这是什么干粮?看着好硬。”
“少爷,这是什么干粮?看着好硬。”
“压缩饼干。”
沈安咽下食物,开口解释。
“用炒熟的麦粉、糖和油,压制而成。这一小块,热量顶得上你吃三碗米饭。”
他又让人抬出几个水桶。
“水里加了盐和糖,每个人喝半碗,补充流失的盐分。”
士兵们将信将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
干硬的饼干难以下咽,但混着盐糖水喝下去后,一股热流开始从小腹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些原本瘫软无力的士兵,慢慢感觉力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他们惊奇地看着手中的饼干,眼神变了。
沈安看着众人的反应,再次下令。
“所有步卒,轮流上马!骑兵下马步行!我们人歇,马不歇!”
被换下来的战马,此刻也正大口咀嚼着从驿站买来的精料,恢复着体力。
靠着这种近乎作弊的补给方式和轮换战术,神机营再次出发。
队伍重新恢复了速度,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吞噬着前方的道路。
三天三夜。
当东方的天空再次露出鱼肚白时,队伍前方出现了一道连绵的山脉轮廓。
“到了!”
一名斥候从前方奔回,声音里带着狂喜和不敢置信。
“将军!翻过那道山梁,就是北境的地界了!”
整整十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三天三夜!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那道山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激动。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里,涌出巨大的自豪感。
他们做到了!
就在有人准备振臂欢呼时,队伍最前方的沈安,却猛地勒住了马。
他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沈安没有说话,只是伫立在原地,望着山梁的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所有人的欢呼都卡在了喉咙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想象中的雄关漫道没有出现。
山梁的那一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是一片焦黑的土地。
无数个黑点在焦土上移动,汇成一股股细流。
那是人。
是漫山遍野的难民。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一股烧焦东西的味道,还有一种腐烂的臭味。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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