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战事吃紧,镇国公府的儿郎,死了一批又一批!我爷爷还在冰天雪地里等着援兵,等着粮草!”
“可结果呢?我们等来的是朝中奸佞的背刺,是两千把淬了毒的刀!”
他指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李斯,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陛下!您告诉我,若朝中有此等奸佞在后方掣肘,这仗,臣怎么打?!”
“这兵,臣怎么带?!”
“难道要让将士们一边抵御外敌,一边防备着自己人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吗?!”
一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文官,此刻也低下了头,不敢与沈安对视。
皇帝的怒火,似乎被这几句话浇熄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龙椅,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着沈安,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那不加掩饰的血性和杀气。
他知道,沈安说的是实话。
一个能对同僚下此狠手的人,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关键时刻,勾结外敌?
沈安见皇帝沉默,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再次躬身,语气却不再那么激烈,而是多了一丝交易般的冷静。
“陛下,忠诚,是需要代价的。”
“只要李斯下台,神机营明日便可开拔北上,绝无二话。”
“此外,臣愿将沈家香水生意的一半利润,尽数捐出,充盈国库,以作军资。”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刀,是枪,是逼迫。
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蜜糖,是美酒,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一边是已经声名狼藉,党羽离散,还可能真的有谋反之心的前丞相。
一边是已经声名狼藉,党羽离散,还可能真的有谋反之心的前丞相。
一边是能打仗,能赚钱,并且暂时看起来还算忠诚的少年将军。
这笔账,该怎么算,不而喻。
皇帝的目光,在沈安和李斯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正在做最后的抉择。
这个抉择,将决定大魏未来十年的朝堂格局。
当皇帝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平静与冷漠。
他对着那些包围着沈安的御林军,轻轻挥了挥手。
“退下。”
御林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回了原位。
大殿中央,只剩下沈安一人,独立如松。
皇帝的目光,越过了沈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瘫在地上的老人身上。
那目光,再无一丝温度。
李斯接触到那道目光,浑身猛地一颤。
他跟了这位陛下二十年,他太懂这个眼神了。
那是看一枚废掉的棋子,看一个无用之物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被当成了弃子。
他成了沈安踏上青云之路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一股极致的怨毒与不甘涌上心头,李斯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去扶他。
皇帝对此视若无睹,他重新坐正了身体,声音传遍了整个金銮殿。
“传朕旨意。”
一名秉笔太监立刻小跑上前,摊开了手中的黄绢。
“前丞相李斯,结党营私,纵奴行凶,败坏朝纲,罪无可恕。”
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宣读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然念其曾有辅弼之功,朕不忍加诛。”
“着,罢免其丞相之职,削去所有爵位,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查抄家产一半,充入国库,以作军资。”
旨意念完,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李斯这辈子,彻底完了。
永不录用,这四个字,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对于一个在权力巅峰站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
两名御林军上前,一左一右,将昏死过去的李斯架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向殿外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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