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吃!吃死了正好治罪!
长宁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跑到沈安面前。
她脸上不见血色,嘴里的话说得又快又急。
“李斯动手了,他断了你的粮道。”
沈安刚从神臂弩的震撼中回过神,眉头动了一下。
他看着长宁公主单薄的衣衫在夜风里抖动,便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公主深夜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长宁公主抓紧了外袍,上面的温度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这不是小事!我听到消息,李斯动用了丞相府的权势,给神都所有粮商都打了招呼。”
“谁敢卖给你神机营一粒米,就是与相府为敌。”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忧虑。
“三千人,一天不吃饭,军心就要乱。”
沈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多谢公主提醒。”
长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急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急?这可是釜底抽薪之计!李斯就是要逼得你营啸兵变,好名正顺地治你的罪!”
沈安笑了笑,他伸手替长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夜深了,公主早些回宫吧。这里风大,仔细冻着。”
他转头对小六吩咐。
“小六,派一队亲卫,护送公主回宫。”
长宁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沈安那双平静的眼睛,后面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自己,千万小心。”
马车走远,沈安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那把刚刚造好的神臂弩,又抬头望向神都的方向,眼睛里一片冰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神机营的操练已经开始,喊杀声震天。
伙房的管事老张,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沈安的营帐。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少爷!出大事了!没米下锅了!”
老张举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布袋。
“今天一早,我带着车队去城里买粮,跑遍了东市西市,所有的粮行都说米卖完了!”
“一粒米,都不肯卖给我们!”
沈安正在擦拭那把神臂弩,他头也没抬。
“然后呢?”
老张愣了一下,继续哭诉。
“我找相熟的掌柜打听,他才偷偷告诉我,是丞相府下了死命令!”
“整个神都的粮商,都被警告了!”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很快就在营地里传开了。
刚刚结束一轮冲刺跑,浑身是汗的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疲惫瞬间变成了惊慌和骚动。
“什么?没饭吃了?”
“什么?没饭吃了?”
“咱们拼死拼活地操练,连饭都不管饱了?”
“我就说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队伍里开始出现窃窃私语,军心明显浮动起来。
铁柱走到沈安帐前,瓮声瓮气地问。
“少爷,真没饭吃了?”
他的问题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沈安放下手里的弩,走出营帐。
他没有去求李斯,也没有进宫去找皇帝。
皇帝此刻,一定在装聋作哑。
相府。
李斯正坐在温暖的书房里,悠闲地品着新茶。
一名幕僚站在他身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相爷,这招实在是高。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断了他的粮,神机营那群乌合之众,不攻自破。”
李斯放下茶杯,嘴角勾起。
“三千张嘴,一天不吃就得炸营。沈安,我看你这次怎么狂。”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沈安焦头烂额,跪地求饶的景象。
“那小子不是能赚钱吗?他有银子,可他买得到米吗?”
“只要他敢带兵去抢粮行,那就是聚众谋反,我立刻就能让禁军踏平他的西山!”
幕僚连连点头。
“相爷说的是,这次,他是插翅难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