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甩了甩发麻的拳头,血珠顺着他的指节滴落。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李斯,又扫过满朝文武,怒声咆哮。
“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那是为国戍边五十年的老帅!他守着北境,你们才能在这神都醉生梦死!”
“现在他被围了,你们不想着去救,却在这里想着割地卖国!你们的良心,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主和派官员的脸上。
“我沈家男儿,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苟活于这腌臜的朝堂!”
说完,他猛地抓住自己身上的官服,用力一撕。
“刺啦——”
那件象征着文官身份的青色员外郎官袍,被他从中撕开,随手丢在地上。
官袍之下,是一身早已穿好的黑色劲装。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面向龙椅上同样震惊的皇帝。
沈安撩起衣摆,重重跪下,对着皇帝,磕了一个响头。
“砰!”
那声闷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陛下既不愿发兵,那臣,自己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决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决绝。
“镇国公府,尚有三千家将!”
“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死绝最后一个人,也要把爷爷,接回家!”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殿上任何一人,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挺拔如枪,决绝如铁。
“拦住他!”皇帝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几名殿前侍卫立刻上前,想要阻拦。
沈安头也不回,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块令牌。
那是镇国公的白马令。
见此令,如见国公亲临。
那几名侍卫都是北境退下来的老兵,一见此令,身体一僵,下意识地便让开了道路。
沈安就这么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出了含元殿。
他刚冲出殿门,一个身影便追了出来。
“沈安!”
是安宁公主赵月宁。
她眼中含着泪,快步跑到沈安面前,不由分说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火红色的披风,用力地给他披上。
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认真。
“活着回来。”
“我等你,娶我。”
沈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翻身上马。
小六早已牵着马,带着集结完毕的家将在宫门外等候。
三千黑甲,三千长刀,沉默如山。
“出发!”
沈安一声令下,一夹马腹,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冲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三千家将,紧随其后,马蹄声汇成一股奔腾的洪流,冲向神都的北城门。
风雪越来越大,很快便将那支队伍的身影吞没。
城门之外,沈安勒住缰绳,回望身后那巍峨的皇宫与繁华的京城。
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他的眼神,却比这风雪更冷,更硬。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这朝堂,变天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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