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李忠满意地笑了笑,“天不早,你快回去吧。这肉记得炖了吃,补补身子。”
两人就此分开。
林知夏拎着那块沉甸甸的腊肉,一步步往知青点走,既有对未来的忐忑不安,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期待。
李忠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林知夏的事情。
以林知夏的文化水平,应付个小学教师的选拔考试,手到擒来。
这事真正的难点,不在考试,而在考完之后的审核。
家庭成分,在这个年代,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能压得人一辈子喘不过气。
大队长方大同和村长那边,倒是好说。
自己如今在村里的地位不同往日,又是时代标杆,又是带着大伙赚钱的能人,这点面子,他们肯定会给。
唯一的变数,就是乡里即将派下来的那个小学校长。
这合并之后的新学校,校长才是真正能拍板的那个人。
李忠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让林知夏顺顺当当当上老师,就必须把这位新校长给拿下。
人情世故嘛,无非就是烟酒开路,投其所好。
只要把关系走到位,成分问题,也不是不能通融。
这事不急,学校还没开始合并,校长也还没个影。
等那人到了村里,自己再想办法接触,总能找到突破口。
他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拐进自家院门,李忠就愣住了。
院里的小马扎上,大伯母王梅花正跟母亲张淑华说着话,脸上挂着李忠从未见过的和善笑容。
更稀奇的是,王梅花脚边还放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包老式槽子糕,旁边还有一瓶黄桃罐头。
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哎呦,阿忠回来啦!”王梅花瞧见李忠,立马站起身,热情得有些过分,“快看,大伯母给你们买了点心和罐头尝尝鲜。”
王梅花凑上前,拉着张淑华的手,脸上堆满悔意。
“他二婶,以前啊,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做的不对,说话难听,做事也欠考虑,忽略了你们一家人的感受。”
“这阵子我也想通了,咱们再怎么说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总不能真就老死不相往来,闹到那步,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嘛。”
张淑华被王梅花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走进院里的儿子,眼神里带着询问,没有说话。
李成军也从屋里走出来,叼着旱烟,默默地看着王梅花,眉头紧锁,显然也是满腹狐疑。
李忠心中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如何能不明白王梅花那点德性?
这女人无利不起早,贪婪自私到骨子里,会真心悔过?除非天塌下来。
虽然不知道王梅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李忠压根不信她那套说辞。
“这不是大伯母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还带了东西,真是稀罕。不过您这上门,怕不是来道歉,是来给我们拜年的吧?就是这年头,好像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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