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和赵子武负责收钱记账，刘家兄弟则操刀割肉，忙得是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不到一个钟头，一头两百来斤的野猪，就被热情的村民们抢购一空。

剩下的六头野猪，李忠没再继续卖。

他对着帮忙的众人拱手道：“各位叔伯兄弟，今天辛苦大家了。剩下的猪，我们兄弟几个自家要分，就不卖了。明天我把猪拉到县城卖了，换成钱再给大家分红！”

村民们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今天又是分肉又是能分钱，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一个个都夸李忠办事敞亮，会做人。

当天晚上，李忠、李虎、赵子武和刘家兄弟五人，一人分了一头小点的野猪，各自扛回了家。

李虎家里，他爹老屠户看着那头百十来斤的野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拍着儿子的肩膀，一个劲地说：“好小子！出息了！”

相比之下，李忠大伯李成海家里，气氛就显得格外冷清。

王梅花听着村里各家传出的欢声笑语和浓郁的肉香味，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棉花，晚饭都吃不下去。

第二天，王梅花去井边打水，刚好碰到几个妇人也在那洗衣服。

其中一个嘴碎的婆娘，瞧见王梅花，便掩嘴笑道：“他梅花婶子，昨儿个李忠家卖肉，你家买了吗？我可听说，李忠那孩子实在，八毛钱一斤，比供销社便宜多。”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帮腔，阴阳怪气的道：“就是啊，这分了家就是不一样。你看，这不就是你小叔子家的肉嘛，咋你们去吃肉也得花钱了？”

王梅花听着这些风风语，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溅了她一身。

“关你们屁事！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在这嚼舌根！”

王梅花尖叫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骂骂咧咧地挑着水回家，一进院子，瞧见李成海正坐在那抽旱烟，心里的邪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你个窝囊废！就知道抽！抽！抽！儿子被人比下去，老娘在外面被人指着鼻子笑话，你还有脸坐在这！”

王梅花把水桶重重往地上一墩，指着李成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现在不敢去招惹李忠，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自家男人身上。

李家老宅，周淑芬听着外面传来的热闹动静，心里头也老大不痛快。

她拄着拐杖，在屋里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那个不孝子！白眼狼！现在日子过得红火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打那么多野猪，也不知道送条腿过来孝敬孝敬他爹娘！真是养了个仇人！”

她正骂得起劲，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成军竟然扛着一条血淋淋的猪后腿，走了进来。

周淑芬的咒骂声戛然而止，看着走进来的二儿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李成军将猪腿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没有看周淑芬，而是径直走到里屋，将躺在炕上抽烟的李垣也叫了出来。

“娘，你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成军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你偏心了半辈子，现在分了家，还不打算放过我吗？”

周淑芬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旋即便恼羞成怒道：“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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