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淑华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们放心,我们家就算是去要饭,也绝不会再登你们家的门!”
李忠刚从大队上回来,还没到家门口,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村道上,三三两两的村民聚在一起,对着自家的方向指指点点。
李忠一靠近,那些人便立刻散开,或者埋头干活,眼神躲躲闪闪,仿佛李忠是什么瘟神。
李忠心里头纳闷,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推开院门,张淑华正焦急地在院里来回踱步,一看到李忠,连忙迎上前来。
“阿忠,你可算回来了!大队上咋说的?到底出啥事了?我听外面人说,说你要被”
张淑华说到一半,声音都带上哭腔,说不下去。
李忠扶着张淑华的肩膀,有些疑惑的道:“妈,出啥事了?我刚从大队回来,方叔就是跟我聊聊果园的事,没别的。”
张淑华抹着眼泪,把刚才大伯一家上门闹事,说李忠种果树是搞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李忠听完,这才恍然,难怪大伯那一家子会突然跑过来演那么一出大戏。
敢情是听了什么风风语,就以为自己要完蛋,急着来撇清关系。
李忠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安慰着张淑华。
“妈,你和我爸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我来处理就行,种几棵果树而已,怎么就成投机倒把呢。”
李忠的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声嗤笑。
李成海背着手,带着王梅花和李任,去而复返,正堵在门口看热闹。
“还嘴硬呢!李忠,我劝你现在还是赶紧去跟领导把自己的过错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可别影响到家里其他人。”
王梅花也叉着腰,幸灾乐祸的笑道:“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县里的干部都来了!你这回是插翅难飞!”
李忠懒得跟这群蠢货废话,转身抄起墙角的铁锹,大步走到门口,铁锹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滚!”
李成海一家被李忠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王梅花色厉内荏的斥道:“你你想干嘛!你还敢打人不成!”
“再不滚,我就把你们当偷树苗的贼,直接打断腿!”李忠拎着铁锹,一步步逼近。
李成海看着李忠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怵,拉了一把还想撒泼的王梅花。
“好,好!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明天还能不能这么横!”
说完,李成海一家三口悻悻然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王梅花还在骂骂咧咧:“等着吧!等他被抓走,看他们家还怎么过!到时候哭着求我们,我们都不带搭理的!”
李任也轻哼道:“不学无术,好高骛远,迟早要吃大亏。”
村里不少人也听到了风声,都在私下里议论。
“听说了吗?李忠家那小子要倒霉了,种果树犯了事。”
“我就说嘛,年轻人不能太气盛,脚踏实地干活才是正道。”
“可不是,我家那小子要是敢这么折腾,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一时间,李忠成了村里教育自家孩子的反面教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就“突突突”地开进了村里,在生产队大院门口停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