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瞧着院里忙碌收拾东西的母亲,又看看旁边沉默抽着旱烟,满脸愁容的父亲,心里头明白这是怵了。
张淑华的娘家人,尤其是两个舅舅,向来对父亲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总觉得自家妹子嫁给父亲是受了委屈,觉得他窝囊,护不住老婆孩子。
以前家里穷,李成军去岳丈家,腰杆子都挺不直,每次都是低着头,任由两个大舅哥数落,连个屁都不敢放。
“爸,你也收拾收拾。”
李忠走到李成军身边,平静的开口,“我妈不是给你做了套新衣服,穿上,咱们一起去。”
李成军闻,手里的烟锅顿了顿,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苦着脸问道:“阿忠,我我就不去了吧?我去了,你大舅他们看着我更来气。”
“不去怎么行?”
李忠的语气不容置疑,“爸,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咱家穷,你去了是没底气。现在咱们日子好起来,你更得去!”
“你是我妈的男人,我李忠的爹,你不去,别人怎么看我妈?你难道想让我妈在娘家,继续被人戳脊梁骨?”
他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更低:“你得去让他们看看,他们妹子没嫁错人!我妈这些年受的委屈,你得亲手给她挣回来!”
这番话,每个字都像锤子,重重敲在李成军的心上。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妻子在李家受的那些气,闪过她在娘家抬不起头的样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从他胸膛里升腾起来。
“好!”李成军猛地睁开眼,将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我去!”
趁着父母在屋里收拾东西,李忠找了个借口,说是去供销社给外婆家买点东西。
他骑着自行车,七拐八绕,找了个没人的小树林,心念一动,便进入了系统空间。
“外公外婆舅舅他们都是实在人,礼物不能太虚。”李忠心中自语道。
他先到冷库,割下半扇肥瘦均匀的猪,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比什么都实在。
然后又去仓库,给两个舅舅一人挑了套耐磨的劳动布做的衣裳,给两个舅妈和几个姨,一人选了条颜色鲜艳的丝巾。
孩子们喜欢的糖果饼干,更是装了满满两大包。
最后,李忠的目光落在一个小小的药瓶上。
瓶子里,静静地躺着四颗深褐色的小药丸。
“麝香保心丸”李忠心中喃喃道,“前世外婆就是因为心血管疾病去世的。这药,正好对症。”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瓶揣进怀里,这才是他这次准备的最重要的礼物。
一切准备妥当,李忠大包小包地回到家,又跟生产队长方大同打了声招呼,租用了队里那辆手扶拖拉机。
当李忠父子俩把半扇猪肉和那几大包礼物搬上拖拉机的时候,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的天,这是要去谁家啊?半扇猪!这手笔也太大了!”
“还能有谁,肯定是去他姥姥家呗!这李忠,真是出息了!”
村民们围着拖拉机,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羡慕。
李成军坐在拖拉机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看着车斗里那些丰厚的礼物,腰杆不知不觉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拖拉机“突突突”地发动,翻山越岭,朝着五十里外的大磨村赶去。
下午三点多,拖拉机终于开进了大磨村。
这年头,村里很少有外人来,更别说开着拖拉机,还拉着这么多东西。
拖拉机刚进村口,就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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