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江老婆子回头一看,就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两名年轻男子,说话的是位身上穿着件破旧麻布棉衣,手里还拄着拐杖的年轻男子。
正是沈寒熙。
他和陈武恰好路过这里,瞧见江老婆子鬼鬼祟祟地推开苏麦禾家的院门。
再想到苏麦禾和江家那边的恩怨,他担心江老婆子不怀好意,就借故回来拿东西,将陈武领了过来。
两人将江老婆子的一举一动瞧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觉得他穿着寒酸吧,江老婆子只瞥了他一眼,便将视线落在陈武身上打量。
陈武负责管束和调派修建码头的役夫,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官服,看起来要比沈寒熙体面了不止一星半点。
主要是他腰上还挂着把腰刀。
寻常百姓可没资格在腰间挂这样的腰刀,一般都是官府的人才有资格配置这样的装备。
这点常识江老婆子还是有的。
再看看他气宇轩昂的架势,江老婆子立马收起嚣张的嘴脸,抹泪跟陈武叫起屈来。
“青天老大爷啊,您可得为老婆子我做主啊,苏氏这泼妇她殴打老人啊!”
江老婆子嗷嗷嚎叫,指着苏麦禾,将苏麦禾如何殴打她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着重强调苏麦禾是如何殴打她的。
在她的叙述中,苏麦禾就是个刁蛮无理,无恶不作的泼妇。
末了,她还指着自己身上的伤让陈武看。
“大老爷您看,我这一身伤,就是她打的,门牙都打断了两颗!”
饶是苏麦禾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听得心里面直翻白眼。
老实讲,江老婆子那一番说辞,再加上摔断的两颗门牙和脸上手上的擦伤,的确很有说服力。
再看看她,一身清爽,头发丝都不乱一毫。
换个不知情的人,怕是就要信了江老婆子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了。
可惜,“青天大老爷”目睹了全过程。
穷山恶水容易养出刁民,陈武是深有体会的,然而以前他也只是在事情发生后去处理这类官司纠纷。
今日亲眼目睹了刁民是如何养成的,他大感震惊,随即怒不可遏,冷声呵斥江老婆子。
“大胆刁民,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方才瞧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你溜进这位小娘子的家中,欲在背后偷袭这位小娘子,结果偷袭不成,自己摔倒在地,如今反而颠倒是非,倒打一耙起来!”
——当他是傻子好糊弄吗!
陈武不客气地揭穿江老婆子的鬼话。
江老婆子傻眼了,一张老脸青了红,红了又白。
她没想到陈武竟目睹了全过程。
苏麦禾立马戏精上身,指着江老婆子愤怒道:“好哇,亏我还当你是长辈敬着呢,结果你居然强闯民宅,还背后偷袭我,朝我下黑手!”
她看向陈武,学着江老婆子方才的做派,跟陈武哭嚎道:“大人,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陈武:“”
苏麦禾问:“请问大人,她这算不算是入室行凶?”
陈武:“算。”
苏麦禾又问:“那,大人,像这种事情,咱们官府管吗?”
陈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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