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正堂内,江老婆子从地上爬起来,顶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质问江老爹。
“你个老东西,你又发啥失心疯?你不打那贱妇,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江老爹大吼着打断江老婆子。
他将在苏麦禾那里受的憋屈,全发泄到江老婆子头上去,指着她鼻子大骂。
“要不是你不教好,那小兔崽子能想出埋爆竹炸人这个昏招?”
“我”江老婆子张张嘴,无法反驳。
她是教过小孙子埋爆竹炸人,可她要炸的是老二媳妇啊,哪想到那死小子竟把这招用到了他们身上!
这可真是哑巴吃亏,有苦难了!
江老婆子心虚地闭上嘴巴。
可她到底还是不甘心,问江老爹:“那你说咋办么?就看着那贱妇作威作福,在外头逍遥自在?”
“逍遥自在?哼!”江老爹鼻孔里挤出声冷哼,语气森然道,“就算她想逍遥自在,也得有逍遥自在的本钱才行他们住的那牲口棚,除了柴禾多,屁都没有,她拿啥逍遥自在去?”
再有一点,村里人现在大部分都站在他这一边,余下的那一小撮人也都是明哲保身,不敢伸手帮扶娘几个。
没吃没喝,铁人也得给他软下骨头来,何况是一个寡妇?
还是那句话,江老爹不信苏麦禾有在外面活下去的能力。
他冷笑道:“天生的贱骨头,等着吧,有她跪下来磕头求咱们的那一天!”
江老婆子心中的不甘被抚平了几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苏麦禾跪在她脚下哀求她收留的画面。
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
眼珠子一转,江老婆子出主意道:“要我看,咱们明天再去找陈屠夫一趟,把聘礼往上加一加,就说那贱妇心里头记挂着小儿子,打算再给小儿子要笔娶媳妇的钱。”
他们要的钱越多,陈屠夫心中就越有气,到时候还不得都撒到那贱妇头上去?
江老爹觉得这法子可行。
他嘬了口烟锅子,点头认可道:“那行,明天你就去找陈屠夫说说这事。”
想了想,江老爹又叮嘱道:“也别大开口,往上加个二三两银子就够了,咱们的主要目的是拱起陈屠夫心中的怨气,把那贱妇娶回家后使劲儿磋磨,可不能让他嫌贵退货。”
“哎,我晓得了!”
因为找到了磋磨苏麦禾的心法子,江老婆子舒服了不少,连江老爹脸上都重新泛起笑模样。
只是老两口还没高兴太久,厨房那边便传来江大嫂见鬼似的大叫声。
然后很快,江大嫂便火烧屁股似的冲进来,惊慌着脸喊道:“爹,娘,不好啦,出事了——咱家的面粉袋子里,让人掺进了鸡屎粪,一定是二房那娘几个干的好事!”
“啥?你说啥?”江老婆子大惊失色。
江老爹也惊得一个踉跄,险些没将烟嘴戳进鼻孔里。
虽说他家不缺吃喝。
但这根本不是一袋子面被毁的问题。
是有人踩在他头上阿屎拉尿!
江老爹阴沉着脸,拔脚就往厨房跑去。
打开面袋,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再看看那些黑乎乎的,碾得比芝麻粒还要细碎三分的鸡屎粪,江老爹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咽喉,让人掐住咽喉一般梗直脖颈,张嘴就是一口老血喷出去。
人也像被抽去骨头一般软绵绵的往地上歪倒。
江老婆子一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江老婆子吓得三魂六魄齐齐出窍,扯开嗓子嚎叫道:“老头子?老头子啊——快,快去请郎中!”
又拍着大腿仰天咒骂:“天杀的苏家毒妇,老娘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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