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那些栗啊斗啊的,他是一概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会察观色。
他滴溜转动着两只大眼睛,仔细地观察了番大丫和二丫的反应后,于是他也背起小手点点头。
末了,他还一本正经地交代苏麦禾:“这样的话很有道理,以后要多说些给大丫二丫听听,她们俩笨死啦,总是被人欺负。”
大丫:“”
二丫:“”
笨死了的姐妹俩敢怒不好,委屈地看向苏麦禾。
苏麦禾忍着笑,先给姐俩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假装接受江怀瑾的建议,认真地点头说道:“好,听你的,我以后多说些这样的道理给她们听。”
接着她试探性地拉起江怀瑾的一根手指头。
见小家伙除了神情有些不自在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抗拒地甩开自己,苏麦禾便开始得寸进尺了。
她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整个的握在自己手中。
然后她蹲下来,视线跟江怀瑾平行。
“大丫和二丫的性子软了些,确实总被人欺负,不过好在还有你,老三,你肯定不会看着她们被人欺负的,对吧?”
“毕竟,你是咱们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是咱们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也是我和大丫二丫唯一的守护神。”
这个大帽子戴得委实有些高度了。
五岁的小男子汉一下子飘飘然起来,连脊背都挺得更直溜了些。
他拍着小胸脯对大丫和二丫道:“以后我罩着你俩,在外面受欺负了,就回来找我,我去帮你们揍人听见没有?”
大丫:“嗯,听见了,谢谢小弟。”
二丫:“听见啦听见啦。”
江怀瑾扭头看向苏麦禾,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苏麦禾立马表扬他:“怀瑾真棒,比所有的小孩子都优秀,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能有一个你这样优秀的儿子!”
江怀瑾满意了,他主动拿起地上的铁铲子,催促苏麦禾:“不是说还要挖宝藏吗?再不挖,天都要黑啦。”
“哎,这就挖!”
苏麦禾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穿越过来后,这是她最开心的一刻。
虽然钱还途未卜,但她逐渐掌握了如何掰正江怀瑾这棵歪脖子小树苗的方法。
她私下以为,这样的收获,不比获得金钱差。
静谧的竹林内,苏麦禾带领着三个孩子,眼睛瞪得跟探测仪似的,仔细地在地面上搜寻。
很快她就发现前面有个凸起。
她眼睛一亮,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
“大丫二丫,怀瑾,你们都来瞧瞧,记住这个凸起的形状,娘要带你们挖的宝藏,就藏在这样的凸起下面。”
三个孩子盯着面前凸起来的枯叶堆瞧,虽然不懂,但还是用心地记下了这个形状。
下一步便是开挖。
苏麦禾连铁铲子都没用,直接用手扒开上面堆积着的层层枯叶。
就见枯叶下面藏着一个绿色的小尖角。
苏麦禾如获至宝,继续扒拉枯叶。
等把所有的枯叶都扒拉开,出现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铁塔状的圆柱形物体。
苏麦禾忍不住裂开嘴角,像抚摸宝贝一样抚摸了下那东西,激动得险些落泪。
钱啊!
这可都是钱!
这可都是钱!
买棉衣要钱。
做生意要钱。
娘几个的吃喝也要钱。
哪哪儿都需要用钱!
随着土壤层被一点点挖开,往下蔓延出一个比碗口还要大的土坑。
而土坑正中间,蹲着一个头尖屁股大,包裹着一层层褐色草皮衣的东西。
正是苏麦禾要找的冬笋。
但在这里,这东西被村民唤作麻嘴儿,因为吃了会嘴麻。
她将这棵冬笋从土坑里挖出来,宝贝一样展示给三个孩子看。
“大丫二丫,怀瑾!快看,这就是娘要带你们挖的宝贝咦,怎么啦这是,咋一个个都跟焉头鸡似的没精神?”
除了少不更事的江怀瑾外,大丫和二丫眼里的失望藏都藏不住。
姐妹俩谁没想到娘要带她们挖的宝贝竟然是麻嘴儿。
二丫很想说服自己相信娘的话。
可看看娘手中那个胖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她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娘,这东西,猪都不吃!”
“猪吃不吃不要紧,人吃就行了!”
苏麦禾将挖出来的第一棵冬笋,宝贝似的放进背篓里。
原本刻制着不想给她泼冷水的大丫闻,急了,连忙拦道:“娘,这东西有毒,不能吃人要是不小心吃了,不但会嘴麻,还会拉肚子!”
这也是冬笋会被村里人叫做麻嘴儿的原因。
苏麦禾有原主的记忆,自然也知道大丫说的这些。
她笑着对大丫道:“麻嘴儿之所以会麻嘴,不是因为它有毒,是因为它生来便带有一种奇特的成分,叫草酸和氰苷,只要想法子将这两种成分去除掉,就能食用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娘这里就有道法子,可以将这东西变成天赐的山珍野味!”
另一边,苏大娘坐在山脚下大喘气,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
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鬼。
刚才一定是苏寡妇故意搞怪吓唬她。
这个小浪蹄子,连她都敢捉弄!
苏大娘往地上啐了一口,她也不着急回村了,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径直往东角村去。
远远地瞧见一个穿着花袄子黑裤子的年轻妇人挎着菜篮走在路上,苏大娘连忙扯开嗓子喊:“满仓媳妇,满仓媳妇——”
苏大嫂听见有人叫自己,停下来;见是苏大娘,她笑着招呼道:“原来是老姑啊。这不年不节的,老姑咋有时间回来啦?”
苏大娘也笑着说:“这不是天冷了么,我回娘家瞅瞅,看看娘家这边还缺啥不,我给添置上,不能总辛苦哥嫂伺候爹娘不是。”
一句话说的苏大嫂面上笑意淡了几分。
同样都是小姑子。
可是她那个小姑子,自打出嫁那天起,就好像没了娘家人一般,别说给娘家带东西了,甚至都不愿意跟他们再有来往。
倒不是她多稀罕小姑子的那点东西。
她就是觉得小姑子做人太凉薄了些,哪有到了婆家,就不要娘家人的道理。
苏大嫂不想谈这个人。
她敷衍地应付两句,正打算回家去,苏大娘忽然拉住她,话锋一转,说道:“麦禾跟她婆家分家断亲了,这事你娘跟你们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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