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他,那个敢把他扑倒当解药的村妇,绝非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还想再多听些苏麦禾的事情。
可惜,老村长这会儿没心思同陈武周旋,敷衍地应付了两句,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猪圈里那几头猪身上。
眼见一头半截尾巴的花皮猪压低脑袋,又弓起脊背,气势汹汹地要去撞苏麦禾,老村长吓得一颗心倏忽提到嗓子眼根上,连忙扯开嗓子提醒苏麦禾。
“小心那头花皮猪!”
“水旺媳妇,好孩子,听叔一句话,你赶紧出来,有啥话咱坐下来好好说,可不敢把命搭进去啊!”
“想想你那三个孩子!”
老村长不但江家的猪被祸祸。
老村长只担心他的村民被猪祸祸了!
那头花皮猪气势的确足,就是沈寒熙此刻都绷紧神经不敢大意,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头猪的两只前蹄上,并且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安全距离。
一颗鸟蛋般大小的石子儿盘踞在他指间蓄势待发。
猪圈内,早在老村长开口提醒的前一瞬,苏麦禾便感觉到了来自右侧方的危险。
她扭头看过去,就见一只花皮猪正嗷嗷叫着朝她撞过来。
她眼睛紧盯着这只花皮猪,嘴里面还不耽误问话。
“大丫,早上把你拱倒的,是不是这只皮花皮猪?”
“对,就是它!”
“好,那娘就把这头猪宰了,给你报仇!”
“不不不!娘你快出来,这只猪性子烈得很,早上要不是我躲得快,它险些把我鼻子啃掉!”
大丫这一刻是真后悔了。
后悔早上江老婆子使唤她们打水时,她不该忍气吞声,她应该拒绝并且大声说不。
倘若她没有听江老婆子的使唤帮忙打水,就不会出现被猪拱倒摔破脸的事,娘也就不会着急上火跑来江家闹这一场。
都怪她!
是她的软弱退让,才连累妹妹跟着她一块被江老婆子羞辱咒骂,现在又连累娘身陷险境。
如果事情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在江老婆子开口使唤她时,她就一口大唾沫啐老虔婆脸上去。
可惜没有如果。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大丫心中懊悔不已,情绪内敛如她,脸上的悔和恨如巨浪般汹涌。
眼见那头性情暴烈的花皮猪跳起来,又直愣愣地朝苏麦禾扑过去,大丫再也没办法干看着了,脚一抬就要冲进猪圈把苏麦禾拉出来。
一旁的老村长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住。
大丫被拽得原地打了个转。
她急得用力将手往回收,哀求道:“村长爷爷,你快松手,我要去救我娘!”
“救啥救?就你这小身板顶啥用?”老村长死死抓住她不撒手,喝道,“老实待在这里,别再给我添乱了!”
“可是我娘她”
话还没说完,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抽气声,紧接着是猪的惨叫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哐当”声响。
下一瞬,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连猪叫声都止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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