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不修不直溜
一个垂鬓小儿,本该正是童稚语的年纪。
然而从江怀瑾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听得人心惊肉跳,脊背发寒。
尤其是那句“炸死他们”,苏麦禾听得一个弹跳,险些没从地上蹦起来。
但凡江怀瑾只是出于性子顽劣,才将爆竹埋在江家灶膛里,她的反应都不至于这么大。
然而江怀瑾却是打着要炸死江家二老的心思去做这些的。
瘦削的面颊上铺开一层寒霜,苏麦禾一把揪住江怀瑾的衣襟,拎小鸡崽子一样将人往外拎。
“走,跟我去你爷奶家,把你埋在灶膛里的爆竹挖出来,再跟你爷奶认错!”
苏麦禾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小树不修不直溜。
趁着孩子年纪小,性格还没定型,她得赶紧将这孩子长歪的小身板掰正,不然长大了不得了。
苏老太也吓得不轻,帮着一块儿教训江怀瑾。
“你这孩子,你咋能干这种事嘞,你把你爷奶炸死了,你也是要被官府拉去砍头的!”
“你说你才多大点儿孩子啊,就这么心狠手毒,再长大点,你怕不是都敢拿刀砍人!
苏老太的内心一阵害怕,盘算起了要把江怀瑾从闺女身边送走的念头。
——这孩子太邪性了,可不敢留在闺女身边!
结果苏老太心中才这么想,就听闺女发出吃痛的抽气声。
她抬眼一瞅,顿时老脸色变,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
“麦禾!娘的麦禾呀——你这死孩子,你是吃毒蝎子长大的吗,啊,你这心咋这么歹毒!”
眼见苏麦禾脸色煞白,额头上的伤口噗噗往外冒血,苏老太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江怀瑾的小屁股上。
原来是江怀瑾又作妖了。
他被苏麦禾揪住衣襟,见挣脱不开,就去抓苏麦禾的脸。
他也不抓别的地方,就盯准了苏麦禾脑门上的伤口那里抓。
快,准,狠!
缠在脑门上的布条被小家伙一爪子扯开扔到地上去。
苏麦禾只来得及看一眼上面沾带的血痂和皮肉,便开始眼前冒金星,疼得“嘶嘶”直抽冷气。
她捂住血流不止的额头蹲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儿,恍惚中似乎都瞧见作古多年的老太奶正一脸慈祥地朝她招手。
——臭小子,下手是真黑啊!
苏麦禾脑中恍恍惚惚冒过这个念头,忽听“砰”的一声巨响。
声音有些远,但是足够响亮,又因为太过于突兀,苏麦禾惊得一个激灵,伤口处的巨疼都让吓跑了三分。
紧接着讲究是一阵不停歇的噼里啪啦声。
其间还夹杂着人的惨叫声,叱骂声,哭喊声。
再辨别下声音来源的方向,苏麦禾叹息一声,心道得,不用拉着臭小子去挖爆竹了,因为爆竹已经炸了。
——可别闹出人命才好。
应该炸不死人吧?
揣着担忧,苏麦禾在大丫和二丫的搀扶下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被揍得嗷嗷叫唤的江怀瑾。
说实话,她也很想揍这死小子一顿。
但眼下她还有更棘手的麻烦等着她解决。
这通爆竹,不管有没有把人炸出个好歹,江家那边肯定会闹上门找她讨要说法。
只怕这会儿江家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娘,先别管他了,快帮我处理下伤口。”苏麦禾拉住苏老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