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唐三藏,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慈悲为怀的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漠。
“贫僧记得,当年魏征梦中斩龙,便是因为你父王为了争一口气,私改了降雨的时辰与点数。”
唐三藏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小鼍龙的心头。
“那是被冤枉的!那是袁守诚那老道算计我父王!”小鼍龙双目赤红,咆哮道,“是天庭和佛门联手做的局!我父王死得冤!!”
“冤吗?”
唐三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一步步走向小鼍龙,身上没有半点佛光,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魔气在翻滚。
“既然知道是局,既知是佛门算计,你为何还要在这黑水河为妖,吃人度日?你所谓的报仇,便是欺凌弱小,沦为佛门下一场劫难的棋子?”
“你你住口!”
小鼍龙被戳中了痛处,怒吼一声,手中钢鞭裹挟着千钧水压,狠狠砸向唐三藏的天灵盖,“我要吃了你!”
“冥顽不灵。”
唐三藏叹了口气。
没有躲闪,没有诵经,甚至没有召唤徒弟。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却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世间最锋利的兵刃。
“噗呲!”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小鼍龙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钢鞭僵在了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和尚。
唐三藏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龙鳞,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唐三藏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龙鳞,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黑色的魔气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顺着伤口疯狂钻入小鼍龙的识海,瞬间将他的神魂撕成了碎片!
“咯咯”
小鼍龙喉咙里发出最后的气泡声,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龙生龙,凤生凤。”
唐三藏面无表情地抽出手,带出一串滚烫的龙血。他看着指尖那一抹殷红,低声冷笑:
“既然佛说众生平等,那贫僧杀一头不知悔改的孽龙,想必佛祖也不会怪罪。”
话音落下,他掌心之中突然涌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小鼍龙庞大的尸身瞬间干瘪下去,那一身精纯的龙族血气与本源,竟然被唐三藏强行掠夺,化作一股暖流,冲入他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台。
随着龙尸化作灰烬,整个黑水河的水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
黑水河岸边。
正在啃着野果的孙悟空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果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猴哥,咋了?”猪刚鬣正躺在草地上晒肚皮,见状懒洋洋地问道。
孙悟空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平静的河面,握着金箍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魔压!
那种感觉,不像是什么妖怪,倒像是一尊太古魔神在深渊中睁开了眼睛。
“哗啦——”
水面分开。
一道身披破烂袈裟的身影,踩着水波,一步步走了上来。
唐三藏面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红润。
他双手合十,除了指尖那一抹尚未擦干的血迹,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二致。
“师父那妖怪呢?”沙悟净战战兢兢地问道。
“度了。”
唐三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多做解释,翻身上马,“走吧,前面便是车迟国了。”
小白龙此刻浑身肌肉紧绷,身为龙族,他比谁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这个和尚,刚刚生吞了一条龙!
孙悟空看着唐三藏的背影,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突然嘿嘿一笑,对着猪刚鬣传音道:
“呆子,看来这个光头,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有种啊。”
“这哪里是去取经?这分明是去讨债的。”
数日之后。
取经团队越过了黑水河,地势逐渐平坦。
远远望去,一座宏伟的城池横亘在天地之间。
然而,与寻常凡俗国度不同的是,那座城池的上空,常年笼罩着厚厚的雷云。
云层之中,时不时有紫色的电蛇游走,隐约可见三十六员身披金甲、手持法器的神将虚影,在云端若隐若现,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那是闻仲布下的天罗地网,是截教雷部众神对佛门的宣战书!
陈长生坐在平顶山的云端,透过光幕看着那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景象,将最后一把瓜子壳撒向虚空。
“唐三藏,舞台已经搭好了。”
“左手是杀人不眨眼的魔佛,右手是专治各种不服的五雷正法。”
“这一难,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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