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笃定的话,裴哩眼泪终于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把手背都打湿了,滴落在粗粝的水泥地面上,泅成乱七八糟的一团。
她想说她可以很省钱的。
但是爸爸也好穷好可怜啊。
他们没有钱,怎么办呢。
裴肆野以为她在难过自己要被送回去,迟疑了一下,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乖一点。”
他不知道裴哩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是在心疼他。
裴哩低下的头再也没有抬起过,在心里酝酿了无数次的“我就要跟着你”,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爸爸,要养自己,要养奶奶,再来一个她的话可怎么办啊。
“现在要洗澡吗?”裴肆野出声打破沉默,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终于,那尊宛如雕塑的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裴肆野松了口气,起身去放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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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哩缩在裴肆野的大床上,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头都没有冒出来,裴肆野在外面的沙发上将就。
系统小心翼翼:宝贝睡不着吗?要不要我放音乐给你听?
裴哩小指头抠着床单不说话。
宝宝?系统很担心,不免有些怨怼起了那个理智到冷漠的裴肆野。
怎么说也是个孩子啊!
说话不能委婉一点吗?
比如什么“你吃得太多了像猪一样我养不起”这类的借口也行啊。
裴哩坐起来,突然干劲满满,人家!要努力赚钱!
系统:什么?
爸爸就是因为家里穷才把我送走的,要是我赚了好多钱,就可以把钱摔在爸爸的脸上,大声命令他,让他养我!
系统对裴哩的雄心壮志表露出一秒几乎不可察的迟疑,随后出声: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怎么赚钱?
哩哩会编好多小动物,小兔子,小鸡,小猫,小狗编好多好多再卖出去,就可以赚好多钱呀。她语气天真,充满憧憬。
可是明天那个院长就要带你回福利院了,你还能跑出来吗?
我们先睡一小会,就一会会,等爸爸睡着了,我们再偷偷溜出去
裴哩在被子里闷到缺氧,头冒出被子外,小脸已经红扑扑的,忙了一整天,她的困意才慢慢上涌,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她决心在裴肆野睡醒前偷偷跑出去,不让什么院长把她带回去关起来,做着拿钞票砸爸爸脸上的美梦,她突然听到了鸟叫声。
裴哩迷迷糊糊的,叔叔,晚上怎么有小鸟叫。
系统:快醒醒,现在已经早上啦宝贝。
裴哩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眼皮又沉重地垂下去,再缓缓抬起,又闭上。
和眼皮争斗了十来分钟,有人推门而入,敲了敲门,“还不起?”
裴哩听见熟悉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看着靠在门框旁的那道高大人影,裴哩欲哭无泪。
她懊恼地抓了抓柔软的头发。
哎呀!怎么一睁开眼睛就睡过头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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