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爸一起把人赶走了以后,裴哩才仰起头问:“爸爸,那个叔叔是来讨债的吗?”
裴肆野冷笑:“刻板印象?”
怎么他就不能是被骚扰,而是被找上门讨债的?穷鬼就一定得负债吗?
裴哩费力眨眨眼睛,没听懂。
裴肆野却不怎么想和她说话了,下巴抬了抬屋里,“继续吃饭,吃完睡觉,明天送你去派出所。”
“派出所是什么地方呀。”裴哩好奇地眨巴眨巴眼。
裴肆野拎着她往里走,漫不经心道,“有很多保护你的叔叔的地方。”
裴哩的眼睛亮起来,“有很多帅叔叔吗?”
“嗯。”他敷衍地应了一声。
“比爸爸还好看吗?”
“不知道。”
裴哩一想到明天能见到很多帅叔叔心情就很好,吃饭都在哼哼着人鱼族的小曲。
人鱼善歌,又有一副好嗓子,她不成调的歌曲都很动听,连裴肆野都看向她。
“心情很好?”
裴哩抿唇点头,颊边漾起梨涡,看得出心情愉悦:“嗯!”
裴肆野莫名很想掐她的梨涡,让她笑都笑不出来。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呜!”
裴哩挣扎地从他大掌逃开,捂着自己红红的脸蛋,一脸谴责:“爸爸!你这么欺负小孩是要遭天谴哒!”
裴肆野笑着“嗯”了一声,语气愉悦:“那怎么办呢?”
“哼,坏蛋。”裴哩别开脸不看他。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裴肆野家里也没有小孩衣服,直接让她上床睡觉。
平时家里没有大人也没有客人,能住人的房间就这一间,他从衣柜里翻出被子,打算在客厅沙发将就一下。
裴哩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爸爸,你去哪儿啊。”
“外面睡觉。”
裴哩抱着娃娃,委屈巴巴,“可是哩哩一个人不敢睡觉。”
“吓晕了就睡着了。”裴肆野冷漠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老父亲。
“你欺负小孩!”裴哩控诉。
裴肆野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小孩?
“睡吧。”裴肆野坐在床边,打开夜灯,掖了掖为她的被角,随便抄出本书看。
裴哩好奇地看过去,“爸爸你能识字吗?”
裴肆野:“睡你的觉。”
说得他像智障。
裴哩“哦”了一声,躺回去,裴肆野翻了两页书,身后的呼吸声渐渐均匀,突然听见两声不安的呓语。
“怎么了?”裴肆野拧着眉,转过身把盖到她脸上的被子往下压了压。
裴哩扑腾着抓住他的手,垫在脸上当枕头,脸蛋蹭蹭他的手背,皮肤嫩得跟面团似的,迷迷糊糊地梦呓:“哩哩会陪着爸爸的。”
裴肆野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推开,等到她睡着了,才抱着单薄的被子去外面沙发上睡觉。
裴肆野孤独已久的内心受到触动。
——然后隔天一早就准时起床,准备把她送到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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