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体内的经脉寸寸断裂,丹田更是萎缩得像个干瘪的核桃。原本元婴期的修为,此刻竟然跌落到了筑基初期,甚至还在隐隐流失。
那红毛诅咒虽然拔除了,但透支的生命力却是不可逆的。
现在的陆天河,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
“别费劲了。”陆天河推开陆峰的手,苦笑着摇摇头,“能活着见到你,老天爷已经待我不薄。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废了就废了吧。”
“谁说废了?”
陆峰眼神坚定,“只要人活着,就算是阎王爷想收,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颗从地宫带出来的红色珠子,放在掌心。
“爸,这是什么?为什么你说它是钥匙?”
看到这颗珠子,陆天河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他看了一眼门口。
苏浅浅和林青雪刚跟进来。
“苏丫头,林丫头,麻烦你们帮我守在门口,谁也不许进来。”陆天河沉声道。
两女对视一眼,立刻退出去关上了门。
陆天河挣扎着坐直身体,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一道微弱的隔音结界笼罩了病房。
“峰儿,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们家只是普通的考古工作者?”
陆峰一愣,点了点头。
十八年前,父母就是普通的大学教授,这是他从小的认知。
“呵普通?”陆天河惨笑一声,眼中满是恨意,“普通的教授,怎么可能知道秦始皇陵的确切入口?怎么可能拥有开启地宫的玉佩?”
“我们来自京城陆家。”
“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那个陆家?!”陆峰瞳孔骤缩。
他在京城混迹这段时间,自然听说过陆家的名头。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比赵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跺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没错。”陆天河咬牙切齿,“我是陆家的二少爷,当年的修真天才。”
“十八年前,家族得到密报,说秦陵地宫即将开启,里面藏着始皇帝留下的‘长生诀’和无尽的‘秦皇武库’。”
“本来这是一次绝密的行动。但就在出发前夜,有人给了我半张地图,说是家族老祖推演出来的安全路线。”
“我信了。”
“我信了。”
陆天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滴落。
“我带着你妈,带着那支考古队,按照地图走了进去。结果那是一条死路!是直通‘养尸地’的绝路!”
“我们成了探路的祭品,成了喂养那些怪物的饲料!”
“而在我们被困住之后,那个给我地图的人,亲手切断了地宫的退路阵法,把你妈逼得跳进了地狱眼!”
一股恐怖的寒意在病房内蔓延。
陆峰的双拳握得咔咔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个人是谁?”
陆天河抬起头,独眼中燃烧着两团复仇的火焰。
“他就是我的亲大哥,你现在的‘大伯’,京城陆家现任家主——陆天龙!”
轰!
陆峰脑海中一声炸响。
亲兄弟?
为了所谓的长生,为了权势,竟然不惜将亲弟弟一家送入地狱?
“好好得很!”
陆峰怒极反笑,笑容森冷如冰。
“原来我妈在地狱受苦,他在上面享尽荣华富贵!”
“原来我们父子受的这十八年罪,都是拜这位‘好大伯’所赐!”
陆峰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至冰点,窗户玻璃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爸,这颗珠子,是空间信标吧?”
陆天河点点头:“没错,这珠子和你妈身上的玉佩是一对。只要激活它,就能定位到你妈的位置,甚至打开通往第三层的通道。”
“但是峰儿,你现在不能去。”陆天河死死抓住陆峰的手,“陆天龙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大修,手里掌握着陆家所有的资源。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送死?”
陆峰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
苏浅浅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红色请柬,脸色煞白。
“陆峰,不好了!”
“刚才刚才有个人把这个送到了疗养院门口,说是说是陆家给陆天河先生的。”
苏浅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是‘回归宗族’的家宴请柬。”
陆峰接过请柬。
红色的封皮上,烫着一个霸气的“陆”字。
打开一看,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闻二弟生还,兄甚慰。今夜戌时,陆家老宅设宴,恭迎二弟归宗。——兄,天龙。
“呵,消息倒是灵通。”
陆峰看着那个刺眼的“兄”字,掌心突然腾起一股金色的火焰。
“呼——”
精美的请柬在金火中瞬间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鸿门宴?”
陆峰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转头看向窗外京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盘踞在龙脉之上。
“正好。”
陆峰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双黑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也想去问问这位‘好大伯’。”
“这十八年来,晚上的觉,睡得安稳吗?”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担忧的父亲和苏浅浅,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备车。”
“今晚,我们去陆家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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