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番话术。
油盐不进。
“你我都是明白人。”秦景深重重地撂下茶碗,想着李势的教诲,硬着头皮接着说:“我可助你崔氏更上一层楼,从此大顺天下除我秦姓,没有人再能贵得过你崔姓,日后国公之位上敕封新爵,让你享无上荣光,如何?”
崔慎笑着,缓缓地摇了摇头:“殿下,我并无入庙堂之心,且如今家中突遭了火患,还需修整,确实抽不开身,殿下抬爱了。”
听见火灾。
秦景深的脸色不由的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脸上僵硬一瞬,想来崔慎已经明白那火是谁放的,旋即又降低了些语调,谆谆善诱:“且我还能完成一件你最关心之事。”
崔慎侧目,眼神之中有几分不屑:“殿下,我素日并无贪念,不知这最关心之事,是什么?”
“我知道你中意那谢氏女。”秦景深露出狡黠一笑,似乎握住了秦崔慎的命脉。
虽他还未真的见过谢禾安,但已经听王佑婽说得够多了,也是颇为熟悉的,他也放慢语调,不疾不徐道:“你若追随我,我便为谢氏翻案,且前先太子太师谢老入大顺太庙,享历代香火。我这诚意可是够足了。”
秦景深说这话时。
外头门板忽而动了一声。
似乎有人伏在门边偷听。
见崔慎的脸色凝重一瞬,他便接着趁热打铁道:“看来,门外的小花猫倒是很中意这于条件。崔小公爷,佳人难觅,别失了芳心啊。”
门外的人,似乎竖着耳朵听。
等待崔慎的回话。
时间在僵持之中缓缓流逝。
秦景深已觉得自己十拿九稳了。
忽见崔慎缓缓开口。
盯着他薄唇轻启,秦景深的眼睛不由地瞪大,心跳的极快,似乎他即将达到心中所愿,手都在轻轻抖着。
只见崔慎极其轻微地嗤了一声,笑道:“殿下,我并不认识什么谢氏女,你怕是糊涂了。”
门外听闻此话,便不在多留,点着脚尖匆匆就走。
门外听闻此话,便不在多留,点着脚尖匆匆就走。
显然,拒绝的意味已十分足了。
秦景深见希望落空,心中怒火骤然腾起,甩手便将那茶碗洒落在地:“崔慎,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未说完。
便被崔慎眼中的凶光震了回去,语调都哆嗦了起来。
他脑中刹时想到了多年前。
崔慎一身浴血从边境杀了回来。
他背着父亲的尸身,腰间别着女真、鞑靼、瓦剌三位主君的头颅。
彼时,方才散朝的文武百官都瞧见了。
尚且青涩的秦景深也见了。
那如地狱归来的恶鬼。
一双眼眸通红倔强地等着陛下传唤。他甲胄凝着层层叠叠血痕,身绕煞气。
秦景深因那一眼,梦魇多日。
在尸山血海堆里能活下来的,又怎能真的算个人了,那是;罗刹是杀神!
当朝陛下秦毅德亦因崔慎之行,加封其父位国公爷。
说白了。
这国公之位,亦是他崔慎一手挣来的。
而今。
他看秦景深的眼神,便如那日。
秦景深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崔慎缓缓起身,语调之中越发凌厉:“我从不认识什么谢氏之人。至于她是谁,二殿下若想查,便大可费些心思去试上一试。”
崔慎既敢说这话。
便是谢禾安如今已有了新的身份。
这身份经得起查。
看不出端倪。
秦景深咬紧腮帮子,软的硬的他竟全都不吃。
一时间也哑火了。
只能怒斥了几句你等着。
便匆匆出了书院。
待崔慎再回内院时。
谢禾安并不在,听暮山说已去书阁。
崔慎想着,不由弯了弯,挂起一丝轻笑,她倒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说了让她做书阁的管事。
她倒真的尽职尽责。
脑后的伤都没好全。
便来此处忙活。
现下学子们都在课上,故而书阁始终并没什么人。
崔慎踩在木质地板,那一声声便显得越发清晰。
见崔慎走进,谢禾安硬生生地扯出一抹微笑,方才他们说的。
谢禾安都听见了。
崔慎既说她不是谢氏女,想来对于自己。
应是有了安排。
崔慎恐是想将她永远地困在这后院之中,改头换面。
崔慎恐是想将她永远地困在这后院之中,改头换面。
最好。
再忘了过去。
进而让她忘却那些仇恨。
可谢禾安怎么能忘?
若是她尚且没有回忆起当年旧事,她只是个从教坊司被捞出的小女子。
崔慎这般,她会感激不尽。
而今。
有情义在。
便显得一切都越发空虚。
谢禾安的笑,多了些凝重。
崔慎看在眼中,捏了捏她的下巴:“方才所,你都听见了?”
谢禾安沉思半晌。
只能缓缓地点了点头。
“怎么想?”崔慎缓缓地弯下腰,视线与谢禾安齐平。
灼热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灿然,温暖,似是神祇。
“没有怎么想。”谢禾安缓缓吐了口浊气,一字一句道:“那是你的事情,毋需我如何想。”
崔慎憋着笑,一把将她揉在自己胸膛,沉稳的心跳热烈张扬:“他那等小人,朝令夕改,与虎谋皮不是长久之计。”
谢禾安瓮声瓮气地点了点头。
“若是想给你父亲翻案,我有旁的打算。”崔慎说得坚定:“谢伯父一生光明,给他洗冤屈亦要光明正大。”
谢禾安抬眸,忽而瞪大了眼睛。
崔慎,崔慎真的有这一重打算。
二人正缱绻时,忽听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三楼而来。
“快点,现下这里没人,咱们正好欢快一场。”
崔慎不由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行那等腌臜事。
还不等崔慎说话。
便见谢禾安小手飞速堵住崔慎的嘴巴。小声嘟囔道:“别说话,咱们看一场好戏。”
扯着他就往旁边柜子里头躲。
柜子狭小,两人不得不紧紧相贴。
谢禾安的后背抵着柜壁,前胸恰好撞上崔慎的小臂。
透过柜门的缝隙,
谢禾安好奇地看过去,
当真好壮观……
好风光……
脸不由红到了耳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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