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唇间有疯狂掠夺的贪婪。
似乎巴不得要将谢禾安生吞活剥。
谢禾安被亲得头脑昏沉,心脏失控地乱跳,见实在躲不开便狠狠地咬在崔慎的舌尖上。
一抹腥甜在口中化开。
晕的二人唇瓣上甚是嫣红。
“想起来许多,脾气也大了。”崔慎自嘲似的叹了一句,早些日子亲她,便是如何都是迎和的那样好。
崔慎越发眼热,抹着她的唇瓣,声音闷闷的:“什么时候彻底想起来的。”
“我并不想瞒你的。”谢禾安吸了吸鼻子,如犯错的奶娃娃将头埋得很低:“大约便是那日伤到了头,我师父落下的解忧露失了效,便……忆起了当年事。”
崔慎缓缓突出一口浊气。
“怪不得,怪不得你当初并不识得我。原是如此。”崔慎磨了磨牙,声音沙哑得越发厉害。
“当年之事。我……”崔慎想了半天。
却也不知道如何张口。
事隔多年。
谢禾安再回头看时。
似乎也理解许多。
彼时禾安年方十四,天真烂漫。
崔慎亦不过十八,是京城之中难得的少年小将。
他们在大漠风沙中相识。
禾安随老药王四处行医,偶在此地落脚结识崔慎。
那一年,女真旧部笼络突厥、瓦剌携二十万大军拼死一战。
老国公爷身陷险境,边境一十三洲陷落。
朝廷征兵的人马迟迟拖滞。
多少能征善战的将士们都被硬生生地打散,吞并。
几层的尸山血海,如炼狱一般。
远在京城的贵胄们自是无一人敢去。
说白了那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崔慎闻讯时便持铠甲,挂银枪,网罗千人旧部便要千里赶赴,亲去救父。
任谁都知,此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老药王亦是如此认为。
彼时的谢禾安却是自私的,苦苦挽留,她只想自己心中少年将军活下性命。
也算给王氏,给崔氏留个念想。
那天,大漠落日之下,戈壁上翻涌着昏黄的沙浪,他骑在白马之上,任由禾安拽着他的衣袍。
一面少年情谊,一面血脉亲缘。
崔慎只道:“他是大顺的将士,马革裹尸也认命,叫禾安忘了他。”
话落。崔慎拨马转身,孤影渐没入苍茫沙海,残阳似血,将一切揉进这无边大漠的暮色里。
再也瞧不见踪影。
黄沙滚着北风吹得眼疼。
禾安伏在沙丘中不知哭了多久。
而后半个月她便如失了心疯,除了益诊,日日、时时在沙口瞭望。
有时午膳时分,她也会端着那饭碗靠在墙边,和着风沙吞着粟米。
只希冀那一抹白袍身影。
又月余。
从边境退下来的老兵在医治时闲话唠起,崔氏一门双父子直插敌军腹地。
想来算是绝户了。
禾安听闻此,手中熬药的瓦罐刹时碎了一地。
她不敢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而后多日。
不不语,不笑不怒。
哭得眼睛都花了。
老药王见此,心痛得厉害。
老药王见此,心痛得厉害。
这是她亲自养大的嫡传弟子,又怎能看得她耗尽心脉,抑郁而终。
故而便下了解忧露,封了这段陈旧记忆。
亦将她眼角的两颗泪痣一并抹去,她苍老的手覆在禾安的头顶,一声赛过一声的温柔:“此生的泪为他也算流尽了,日后便不要哭了。”
再醒来时。
她却也忘了这一切。
随着师傅行医多年,近些年方才回京。
思绪回笼。
渐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如今的谢禾安,似乎了然了当初崔慎之抉择。
她也同样的仇要报,哪怕旁人觉得这难如登天,可那又如何?
枉害忠良、残戮谢氏满门,她如今亦不念生死,要朝那皇座上之人枕戈剚刃。
正因谋的是大逆不道且极危险之事。
故而谢禾安并不想将崔慎卷进来,她也想让崔慎安安稳稳过那逍遥的日子。
崔慎还在磕磕巴巴地重复:“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各有难处,我晓得。”谢禾安缓了口气接了崔慎的话茬,她伸手温和抚摸过崔慎的脸颊。
踮脚朝着崔慎唇瓣啄了上去。
“不许动,让我来亲亲你。”谢禾安贪恋这一刻,哪怕一瞬。
她指尖紧紧攥着崔慎的脖颈,微微施力与他贴得更近,软唇再度覆上,轻缓碾磨间,软舌试探着描摹他唇瓣轮廓。
呼吸缠杂在一处,她眼尾漾着软媚。
嗓音又娇又轻,唇齿相离时轻咬一下他下唇,呢喃道:“崔慎,你倒是比当年成长许多了,尤其是那处,膨胀许多倍。”
崔慎刹时脸色涨得通红。
连带着耳尖都鲜艳欲滴。
“自,自然。”崔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半晌又确认一遍缓缓问道:“你,你可还怪我?”
“不怪。”谢禾安纯然笑了笑,叉着腰一本正经道:“不过今日,你要宿在书房中,让我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崔慎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如捣蒜,飞快便松了口。
见崔慎好声好气地将谢禾安送回主卧,暮山缩在门边都看傻了。
一会一会的。
自家主子往日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自打这女子来了。
这脸一天变八百回。
暮山不敢揣摩上意。
缩了缩脖子急忙躲到了自己屋中。
待安置好禾安睡下。
崔慎这才缓步又回书房。
今日既烧了他国公府,那幕后之人,崔慎便都要同他问剑一争高下。
翌日。
朝堂大殿之上。
左副都御史高举玉笏上堂禀告:“陛下,臣参左、右金吾卫两位大将军,贪赃枉法、不念百姓,置陛下安危于不顾,臣冒死请陛下严惩。”
殿中侍御史亦是紧跟上前:“臣也参左、右金吾卫,其有似卖斜封官之嫌疑,还望陛下严查。”
“大胆,反了天了。”秦景深刹时便察觉到了危险,昨日起火,今日便要拔了他最要紧的两个人。
这是踩着他的七寸来打。
龙座之上的陛下,缓缓捋着胡须,也不出口打断,静听着他们这群人撕扯。
似乎巴不得诸位打起来。
这二人是秦景深一手提拔上来的,他自然也是晓得他们的背景是经不起细查的。
旋即脸色更臭。
崔慎此行,梁子结深了。
他心道:此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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