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翁浑浊的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谢禾安。
药典他都只看过残卷,怎得这样一个小丫头竟知道其中内容。
“况且,看着这轻微剐蹭痕迹,便知是茶刀轻剐,您说,我可会之过量?”谢禾安直勾勾地瞪着费翁。
此话确实也直戳费翁心窝子。
她倒不是故意陷害或是怀疑谢禾安,只是如今看来这等症状除了赤血竭也找不出旁的原因。
但若是将这罪名,硬生生地安到他身上,确实也有些屈打成招的意味。
“若是食疗,却不至于如此。此事还需老夫详细验一验。”费翁捋着白色的胡须,重新端起那小银盏闻了闻。
除却有一股异香之外。
确实再没有什么旁的端倪。
“那如何让崔哥哥好起来。让崔哥哥醒过来。”王佑婽一双眼睛哭成了核桃,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嬷嬷见此将她搀扶到小凳上,缓缓朝着外头吩咐:“先押下去。留下人好生看管。”
旁的再过分却没再说。
毕竟他不能越过王氏决定自家少爷关心之人的生死。
王佑婽一抬眼,就见那幅与谢禾安相似的画卷。心头越发愤懑,便不由地咬着牙,眼神怨毒地瞪着谢禾安:“嬷嬷,您别被她骗了。别再一副药,将我们都毒死了。”
谢禾安缓了一口气,她本是对王佑婽有好感的,她原以为王佑婽对她亦不存在敌意。
看来是自己想浅了。
说话间,旁边的小厮闯了进来,直奔沈嬷嬷的耳边似在传王氏的吩咐。
“压去柴房,若是咱们小公爷身体受损,或是出了不测,便将她沉塘。”沈嬷嬷待听了小厮的传话,语气顿时冷硬起来。
沈嬷嬷说完,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谢禾安指尖死死皮肉,指节泛白,心底从冰凉彻底冻透。好啊,这是看着机会一个个的都想将她除掉。
她想辩解,却也知道对着这些人都是白费口舌。
两名仆妇立刻上前,粗鲁地要去架谢禾安的胳膊。她猛地偏身躲开,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硬气:“不必绑,我自己走。”
众人皆愣了愣,见她垂着眼,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步步跟着仆妇往外走,也不由得被震慑住了。
见谢禾安被压下去。
王佑婽脸上不由地缓和几分。
却还是焦急地看着床榻之上的崔慎。
柴房阴冷潮湿,她并未穿大氅只有单薄的里衣。
此处几乎无人来,房子也残破不堪,寒风卷着尘土灌进来,冻得她浑身发颤。
谢禾安捡着屋里头的茅草,大概堵住几处破洞,自己缩回草垛里也算是暖和暖和。
不至于身子冻僵。
谢禾安昨日噩梦搅扰得近乎没睡,现下困倦不堪,慢慢闭上眼睛,迷糊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被一串脚步声惊醒。
书院往日都是素净的,忽而便热闹起来。
透过柴房紧闭的门,钻入耳中。
谢禾安猛的睁开眼,
难道崔慎糟了不测,这是要押她去沉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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