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酒中有毒。”秦毅德咬紧了后槽牙,支支吾吾地吐出这么一句。
周大伴惊讶身子发抖,高喊道:“赶紧,赶紧叫太医。”
谢禾安双目红得吓人,但并未哭出声,生生的忍泪。
倔强盯着看台上的一切。
长姐应是找千面郎君换了面皮,这与她本来的面目没有任何相似点。
谢禾安自然明白长姐的用意。
长姐之行若成了便是大仇得报,若是败亦不让谢禾安陷入半分危险。
她筹谋得越是详细,禾安心头便越发痛苦。
谢禾安喉中弥散出层层叠起的血腥味。
几乎是从心肺之中气血反上来的。
这于谢旁人都是解脱,唯独除了谢禾安。
她亲自看着家族崩殂,看着父母断头而亡。
如今唯一的亲人又死在面前。
谢禾安的眉峰紧蹙如锁,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死寂悲怆,面色惨白早就无半分血色。
泪凝眶中,连悲泣都发不出半声。
哀莫大于心死。
她现如今就是这般。
崔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常。
手上轻顺着谢禾安的后背,循循善诱:“那小丫鬟,你认识?”
谢禾安口张张合合,半晌发不出任何声音,咳在那小酒杯中一口猩红的血。
禾安的视线死死锁定面前。
观察着秦毅德的反应。
“陛下,陛下。”
“父皇,父皇。”
诸位皇子、重臣大步上前,担忧地看着龙台之上。
唯有谢禾安,看着秦毅德一呼一吸之间。
她便心凉了一瞬,虽中了毒,但是这毒虽小众并不算难解,依着太医院那群老儒生的手段。
费些脑筋,倒也可以做到。
长姐自然知道谢禾安的医术超然非凡,她若是配一剂药,自然能去秦毅德的狗命。
可谢禾顺不愿如此,她不敢赌。
不想将禾安再置入险地。
思及长姐的用心
她脑中骤显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谢禾安蹭的一下站起身。
崔慎都被吓了一跳:“禾安,你要去做什么?”
他瞳孔骤缩,猛然起身就跟在谢禾安身后。
这一瞬间,崔慎下意识地开始观察四周,他甚至在想若是谢禾安要去补刀,他有多大把握要从此处将谢禾安全须全尾地带走。
不管了。
由的谢禾安去做。
凡事一切,崔慎都会为她来兜底。
太医赶来尚且有些时间。
秦毅德已痛得不成样子,身子蜷缩,如干涸鱼,嘴唇张张合合。
“你这毒妇,你要害我父皇。”秦景深见崔慎贴身之人走进,不由的脸色一白。
他并未见过谢禾安。
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这就是崔慎费尽心思、赌上家族命运藏起来的娇娘子。
即便知道这是报复一把利刃。
可谢禾安的五官却还是美得他心头一抖,即便是穿着男装,那副美人面满京城中亦是少有人能够取代。
“二殿下慎。”崔慎长身玉立,抬脚横在二人中间:“我东林书院素来忠君爱民,怎能轻易叫人抹黑。”
崔慎的眉头蹙得越来越高,都是男人。
崔慎的眉头蹙得越来越高,都是男人。
秦景深的目光是何意味他自然清清楚楚。
“陛下。草民略懂一些医术,见陛下如此痛苦,可否让草民斗胆一试。”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谢禾安缓缓跪了下去。
她死死咬着嘴唇口中满是血腥之味。
侧目。
便是长姐死不瞑目的双眸。
禾安只觉得心头那股火,燃得更旺了。
竟要为陛下医治。
这话也不由得让崔慎摸不着头脑。
他双目探究地打量着谢禾安,她到底要做什么?
秦毅德并未答话,直视着崔慎的双眸:“文国公,朕能信你吗?”
崔慎咬了咬牙。
毫无疑问,秦毅德之便是要将整个崔府做押注。
但凡有丝毫闪失,崔府、东林书院都要给他陪葬。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崔慎身上。
他仍是泰然自若,毫无慌张,拱手一拜:“信与不信都在陛下一念之间,但她医术,我愿作保。”
谢禾安听着崔慎的话。
霎时眼神中不由红了几分。
“既有文国公作保,你上来试一试。”秦毅德早就没了什么帝王风貌,身子蜷缩成一团,痛得一身汗已经染透龙袍。
谢禾安这次才缓缓上前。
左右看了半天。
周大伴不知她在找什么,顿时问到:“公子在寻什么?”
一抬眼就见他腰间测毒的银针,这针头虽然粗了些,但也是勉强可用。
谢禾安见此,一语不发抢过,顿在“少商”“曲池”“舌下中缝”之处迅速出针。
见引出污血之后。
谢禾安便紧握五指,食指骨结捻动人中、隐白之位。
“太医,太医到了。”老太医见谢禾安的手法,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鬼门十三针。
竟是鬼门十三针。
自从武宗之时,这手艺已失传,竟然还有这等传人。
太医也看呆了。
一时间呆愣地站在一侧。
原本还拱火的秦毅德,也悄然观察着一切。
他是巴不得谢禾安治死这老东西,借机还能除掉崔氏眼中钉,他母亲是当朝皇后,他自然会是大顺新的国君。
但。
谢禾安医术并无错漏。
只见秦毅德顿时呕出一口黑血,身上的绞痛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
并未喝一丁点的药。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缓解了,他眼神之中也不够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模样瞧着倒是不错。既是男丁,这等手艺也能在太医署谋官职,也算人尽其用。”秦毅德这样想着,但却并未宣之于口。
他要等。
等旁,等这素面小郎君来求他!
谢禾安确实打了这样的主意。
太医署应当是最能够接触陛下之所,且能sharen于无形。
这就算是顶顶好的路径。
禾安抹了一把汗,故意粗着嗓子道:“回禀陛下,现毒尽数拔出,但后需要还需太医为您整理些方子,好生调养。”
话落。
这太医才回过神,慌忙地往前走了两步,急忙接过话头:“陛下,臣定当尽心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