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被紧紧地揪着,讲武台上的人熠熠生光,似乎与那大漠之中练红缨枪的少年层层重合。
禾安的心似乎要跳出来。
她眸光瞬间软成一汪春水,目光黏在崔慎身上,眼尾漾着稀碎的浅纹。
说是不来,禾安还是来的。
是啊,大抵命定的缘分,总在不同的时段,还会重复不断地心悦着他。
一套枪舞完。
谢禾安才缓步回了内院。
诚然她错过了一番好戏。
崔慎方才收枪,顿见头顶上洒下一束金光。
旁人看呆了,甚是仰慕。
“我的天,咱们山长怕不是俗人,这得是天上的神仙吧。”
“快好好学着,恩决不可马虎。”
人群物议如沸。
崔慎的白眼翻上了天,张了张口型,发出一个滚字。
他都没看见。
便知道是赵归真搞的鬼。
这样的鬼热闹,他最擅长。
纯粹是癞蛤蟆跳上桌,瞎捣乱。
“你们也操练起来。”崔慎旋即来开始一一指导,见学子动作拘谨,崔慎缓步上前,手把手纠正姿势。
见门生都舞得有模有样。
随身这才摆了摆手,止了今日讲武。
见人群一走,背后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赵归真揣着双手,眼神亮闪闪的,还有些炫耀的意味:“如何,刚才那一束金光是不是帅爆了。怎么样,兄弟我做得漂亮吧。”
他这话。
说得崔慎眼前一黑。
没有半分觉得帅爆了,只有浓浓的尴尬。
“有屁快放。”崔慎白了他一眼,今日看着倒是不似那一夜是的狼狈颓然,似乎又回到从前。
可眼底的一抹青色,确实足以看得出。
他道法有亏了。
“今日有两件事。”赵归真刚开了个头,就被崔慎堵住了嘴。
崔慎先抢过话头,急急忙忙道:“我也有一件事,但我这事情着急,你先同我去。待到办完之后,你再说你的。”
见崔慎这样。
赵归真确实没有同他争。
想来是当真有急事的。
若是。
他没看见崔慎着急忙慌将他扯到布衣门店“锦官城”,这名起得晦涩,故而店门前也没几个人。
但崔慎深知这是实打实的好铺子。
“这就是,你说的急事?”赵归真喘着粗气,眼珠子的都瞪大了。
见老板笑盈盈地走了上来,恭迎二人上座,赵归真饮了两杯茶水,这才缓缓地压下了小情绪。
“今日来,是做婚服。”崔慎一张口。
赵归真那口茶险些喷出来,半晌尴尬地怔在原地:“不是吧,这就要成婚了。”
婚服比寻常的衣服要贵些。
掌柜的一连串展示了许多,崔慎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这些,都太过普通。不好。”
掌柜的搓了搓手,有些惊讶:“这些若还是不好,那小店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定做。你们的手艺,做得出来。”崔慎只同老板详细规划道:“要千金丝的喜袍,用紫红罗的蹙金绣,最好刺彩凤。”
“定做。你们的手艺,做得出来。”崔慎只同老板详细规划道:“要千金丝的喜袍,用紫红罗的蹙金绣,最好刺彩凤。”
他一连串说完。
赵归真虽不明所以,但是听着就十分高级。
那掌柜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讶然:“公子啊,若是按照这些要求。您得七八年后才能大婚,咱们是蜀绣,一个绣娘一日也做不出多少,且这已是天价了。”
赵归真打着哈欠,心道再贵还能贵到哪里去。
“一年内便要,绣娘越多越好,我可先付五成定钱,如何?”崔慎这话吓得那老板一跳。
寻常的喜服一成定钱已是不少。
若是赶上那些个绣活儿难的三成定钱也是要求爷爷告奶奶的。
这出口便是五成定钱,轻松便可盘活整个铺子了。
那掌柜的思索半晌,这少说也得十块金饼。
正想着如何开口时。
便见崔慎已从掌心掏出五块金饼放在桌案上。
“够不够?”崔慎的话震惊了那二人。
尤其是赵归真,眼睛瞪得牛蛋蛋一样大。
十块金饼,一条街的铺子都能买得下来,就只定一身喜服?
知道这京城之中都是富贵人。
这富贵成这样的,还是头一遭见。
他已经被吓得不会说话,只能怔愣地点头。
“我娘子生的冒昧。好手艺、好珠宝都往女子的喜袍上做,我的那件只要素色即可。后头做得好,额外有赏。”崔慎吩咐完便要起身:“明日我差人来给你送我娘子衣袍,大小对照着做便好。”
出了铺子门。
赵归真尚且有些不真实感,他侧目瞪着赵归真:“都说苟富贵勿相忘。你他娘的如此富贵,竟忘了道爷我。”
崔慎缓缓开头:“我的事情了清了。你说的那两件,到底是何事?”
赵归真鼓着腮帮子:“先给我打酒去,边走边说,我要最贵的。”
天降落幕,日色渐沉。
谢禾安在内院之中小火煲着老鸭汤。
沸腾燥火将汤汁滚得醇香。
禾安撑着下巴,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暮山搬着一摞摞的本子往书房里头送,见禾安还在此,慌忙走进几步。
他手上抹着汗,急切道:“原来你在这啊,赶紧,书院门口有人找您。”
禾安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我?”
她思来想去。
自己在这京城之中没有什么认识的旧友,又有谁回来找她。
“快来吧,人家在门外等了多事,我方才还去书阁之中寻了一遭。过去一看便知。”暮山说着便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跟上来。
谢禾安皱了皱眉,将灶火熄得小了些,这才跟着往门口走。
书院门口。
果真有个带着兜帽的娘子在角落之中站着,垂深而立,瞧不清模样。
“就是那个。”暮山说着,便接着将马车上的本子往内院送,倒也并未多做停留。
谢禾安侧目,不错眼地看了半天,这才一步步走进。
“敢问姑娘何人,你我可是旧相识?”谢禾安缓缓地问了一句。
这就见那兜帽缓缓掀开。
下头是一张与谢禾安七八分相似的脸。
兜帽再次落下,那人的声音冷得似冰:“怎么,在这福乐窝中过了些日子,是连自己姓谢都忘了吧!”
谢禾安听闻此话,身体霎时间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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