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殿下惜才,可金吾卫事关陛下安危,兹事体大不容有失。”左副都御史扫了一眼,故意这般说了句。
“你这叫什么话,金吾卫之事你点二殿下做什么。”秦景深心腹之人殿中少监刘慈清顿时开口反驳。
见秦景深的目光之中,他方才觉得自己唐突失,缓缓退了回去。
可为时已晚。
原本还低着头的陛下骤然抬眸。
眼神锐利如刀。
殿中少监不是寻常之职,日常便要负责陛下起居、饮食之责,若此官与陛下不是一条心。
那便是及危险的。
刘慈清顿时后背冷汗涔涔直冒,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萦绕心头。
大顺朝堂素来没有繁文缛节。
早些年武宗皇帝秦平桓在位时候,朝堂自由搏击之事亦是常见。
月余之内笏板都得换两遭。
而今虽不似武宗年间武威成风。
但朝堂争论从来不少。
如今秦景深也培植了些许羽翼,
可架不住这几位御史大人说话忒有水平。
句句便是坑。
极力反驳之人也暴露了个干干净净。
见吵得不可开交。
老皇帝秦毅德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着重看了秦景深的亲信,冷笑一声,拉长语调道:“此事,朕自会详查。”
待早朝散了。
秦景深才慌忙敛了几个谋士,回府商议。
这几日大寒。
屋内的花,颓败了许多。
枯叶四散。
原本便烦躁的心,见此更加暴怒。
见在洒扫的婢女,秦景深朝着她心窝子便是一脚。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小婢女忽而呕出一口鲜血,痛苦地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细细看来。
这小婢女不过十三四,这一脚下去胸口都被踹出个大坑。
定然是肋骨碎了刺破了心肺。
秦景深尤嫌不够解气,咬着牙道:“晦气,真晦气。”
似乎,这是一条人命。
在他眼中弃如敝履。
这凶狠弑杀的爱好,倒是与当今陛下不差分毫。
旁边的谋士们见此不由缩了缩脖子,眼神之中浸出些恐惧。
秦景深看在眼中,颇为满意他们的反应。
大喇喇的跨坐在蟒椅上。
不错,秦景深还仿照着陛下的龙椅给自己做个了银质蟒椅,乍一看有些滑稽。
不错,秦景深还仿照着陛下的龙椅给自己做个了银质蟒椅,乍一看有些滑稽。
他多年做小伏低才有了今日,故而今日变故打破了他的安乐窝,凶狠地扫过周围之人,斥责道:“派去诛杀无名的一个都没回来,现如今朝堂还被人使了绊子,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是了。
那日,便是那一丝气力。
在南山悬崖之下,无名也悄然诛杀了追来的十数人。
如今他下落何处。
更是无一人知晓了。
秦景深阴鸷扫了一圈:“诸位,我们共事多年,想来你们也晓得这金吾卫若是被拿下了。咱们的底牌可就落一半了。”
七八个谋士缄默不。
绿豆大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都哑巴了。”秦景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我若是倒台了,你们谁又能逃得过。”
半晌。
年级最大,且跟随秦景深最多年的老臣李势缓缓上前一步,捋着胡须道:“老臣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话还未说完。
便见秦景深的袖袍一扫,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一应文书都落在地,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一个堂堂皇子同那他崔慎去示弱。”
他眸子的红血丝越聚越多,如地狱恶鬼,甚是吓人。
李势确实有些后悔的,他刚刚辅佐秦景深时,他还是那般乖顺,一口一个师傅地叫着,每逢遇见事情也都是说都听师傅的。
而今,同这几个谋士已有了深度的利益绑定。
便是想要下贼船,都已经晚了。
“殿下,且不可这样想。”李势声音之中满是疲倦,掰开揉碎了进行分析:“自古成败论英雄,他崔慎都如此做了,殿下还有容人雅量,亲去和谈,自当打动人心。”
秦景深的脸色仍是臭得厉害。
墨色沉的似水。
见主子并未出口反驳。
李势接着道:“如今并非你死我活之事,若能能拉拢崔慎助益,殿下此番夺储便是十拿九稳了。”
这话说得虽有些大逆不道。
但却是实打实的真话。
崔慎并不是单纯的国公爷。
他背后是崔氏与王氏两大士族,更是东林书院的执棋者。
若是夺权,无外乎钱与人两大难关。
而崔慎,他都有!
若是能拉拢的崔慎稍微偏颇,胜率便大大提升。
此番,便不是一时一瞬的示弱。
更是利益使然。
秦景深胸腔起伏不定,还夹杂着怒意:“他那等人,眼睛恨不得长头上,能同我合作?”
李势眼珠转了转,旋即似是做好了抉择一半,哆哆嗦嗦道:“若是不成,玉石俱焚。与他也无益,崔小公爷自是聪明人,当知如何选。”
旋即。
剩下的谋士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急忙迎和道:“这却是个好法子。殿下,理当一试啊。”
秦景深思索半晌,斥退几人。
都不待午时。
秦景深便令人套了马,急急忙忙往东林书院赶。
崔慎早有预料。
崔慎早有预料。
暮山前来回禀时,崔慎还在悉心地给谢禾安换药,这是极好的金创粉,短短几日谢禾安的伤口已是基本痊愈。
早不见那日可怖的疤痕。
“快去吧,莫要让人等着,到底是皇家子弟。”谢禾安说着,仰头蹭了蹭崔慎的下巴。
昨日二人说得明白。
今日便更多一分深情缱绻。
“不急,让他等。”崔慎借机轻轻吻过谢禾安的头顶,不疾不徐:“这才刚刚开始,害我的禾安,怎能就这么罢了。”
话说得漂亮。
让人心头听得潮热。
可谢禾安敏锐捕捉到了关键,傲娇地斜睨他一眼:“少来,人家明明奔你来的,要害也是害你,我是跟你受无妄之灾。”
崔慎浅浅一笑。
当真是个聪慧的丫头。
“那便是他害我,更罪无可恕,我去去就回。”崔慎捏了捏谢禾安的手心,似是叫她宽心。
这般才不舍得离去。
彼时,秦景深尚在正堂之中踱步。
这才不过短短半月。
他便再次登门东林书院,上一次是何等傲气。
今日便是何等的狼狈。
见崔慎而来,并不阿谀拜奉,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压着心头怒火道:“崔山长,别来无恙。”
崔慎依规矩行了一礼,但怎么看怎么觉得敷衍:“殿下,这般说,可是折煞我一介白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