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慎目光锐利如刀,趁旁人还没来,眼疾手快从怀中掏出一枚金丹塞到母亲王氏的嘴里。
沈嬷嬷看着一怔,嘴唇翕动着,刚要说话便被崔慎一个眼光止住。
她顿时明白自家小公爷的意思,并未止住哭声,不想引起旁人怀疑。
故而嚎啕的更加厉害:“天杀的,夫人,夫人啊……”
声声泣血,闻着令人落泪。
王佑婽亦是跟了过去,见到此状佯装出一副保吓坏了的模样,眼神怔怔地看着那摊血,身子扑通一下跌倒在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药是不是有问题。”王佑婽装作哭红了眼睛,身子颤抖得厉害:“去请御医,快去请御医。”
“要我说也是,放着御医不用,为何要用这样一个乡野丫头开的房子。”崔世茂戏虐地吐出一句。
仿佛方才请谢禾安的开方子的不是他们似的。
“来人啊,快去。快去把她带来。”王佑婽朝着门外缓缓吩咐一句。
她院中的丫头本就被拨派到内院照看着,一声令下倒倒真的冲了过去。
崔氏那几个老东西,心中不由得多思量了一分。
王佑婽又是王氏亲自养大,自然知道更多家产内情,此人倒是个能合作的,故而也认真考量起来。
待到谢禾安被扭送而来时候,脸上还沾着些许灰扑扑的泥土,显然是动了手。
崔慎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担忧。
但见谢禾安并未挂伤,反倒是王佑婽的几个丫头多多少少脸上多了几个印子。
这才稍稍地松下心来。
“主子,这女子想跑,好在是我们去得及时啊,她都偷了您院中的金饼了。”丫鬟捂着脸哭诉。
“可不是,妥妥的刁奴。”丫鬟有些邀功的意味:“而且,她,她竟然还想还手。”
几人推搡之间,谢禾安腰间别着的金饼咕噜噜掉落。
滚着圈倒在崔慎的鞋边儿。
见崔慎仍旧默默不。
一声厉喝划破死寂,王佑婽踉跄着扑过来,发髻微乱,钗环歪斜,指着谢禾安的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诛心地控诉:“谢禾安!你安的什么心!我方才还见你在药炉前鬼鬼祟祟,如今大夫人饮了你的药便成了这般模样,你是要毁了我们崔家吗?”
“你们?崔家。你不是姓王。”谢禾安毫无惧色直视王佑婽的眼神斥道:“一天天的,你别戏太多。”
王佑婽被噎住得说不出话。眼神希冀地看着崔慎,嘴唇嗫嚅半天却还是并未反驳出口。
王佑婽被噎住得说不出话。眼神希冀地看着崔慎,嘴唇嗫嚅半天却还是并未反驳出口。
她与崔慎并不曾有任何亲密,故而现下确实也没好的理由。
但不急于一时。
她必要做崔慎的女人。
王佑婽已准备好了后手。
她话音未落,那座上几位屁股沉的糟老头子也起了身,平日里最是看重族中颜面,也最恨外戚插手内宅事务,王夫人多年把持崔氏,现如今却也是个好机会。
为首的崔三老太爷拄着龙头拐杖,拐杖笃笃地敲着青砖地面,目光如炬地扫过谢禾安:“这药是你亲手熬的?里头都放了些什么?”
谢禾安眉心紧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她确实亲手守着药炉熬了两个时辰,药材皆是与费翁二次核对过的方子,这才用了药。不该出事的。
崔世茂如今倒是学聪明了,他并不多,只是悄悄地看着。
但现下王夫人倒下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巧得像是布好的局。
“三爷爷明鉴!”王佑婽扑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谢禾安,便是素日有矛盾,安能如此啊?没准,没准大夫人的伤,便是她下的毒。”这话一出,满室哗然。
耆老们看向谢禾安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有两个性子急的已经厉声喝道:“拿下!先关起来。严刑拷打,务必要用重刑。”
话一出口,又怕惹怒了崔慎。
便慌忙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弱了些:“慎儿,你如今是国公爷了,对于这等人,切莫心慈手软。”
这话说得,实则细品便是漏洞百出。
一则。他们如今既怀疑了这毒是谢禾安下的,严刑拷打之下一个女子能撑几时,巴不得禾安死了无人知道解药让王氏也一命呜呼。
二则。这话实打实也是卖了王佑婽的面子,看她如今又一两分掌家的能力,且又是王氏亲口承认过的儿媳,日后也好利用。
崔慎没恼,嘴角反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
“好啊,真是反了天了。”崔慎缓缓挪步上前,一手牵制住谢禾安的下巴。
拇指的白玉扳指隔得她下巴通红,可见是用足了劲的。
王佑婽也不由得吓了一跳,这是意外之喜啊。
原以为崔慎还会查一查,看来事关他亲娘,什么女人,什么宠爱都是过眼云烟的。
“暮山,拉去府中秘牢,好生看顾,让她吃些苦头。”崔慎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明明是对着谢禾安说的话,目光却扫过崔氏那几个老登与佑婽,一字一句道:“若是拿不出解药,便给我娘陪葬。”
几个家丁应声上前,粗粝的手指攥住了谢禾安的手腕。
谢禾安腕骨本就细,被攥得生疼,却没挣扎,只是抬眼看向王佑婽,眸色沉得像寒潭。
王佑婽的谈中,已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几位宗族耆老见状,从心里的漫出的恐惧再次袭来。
崔慎是有一身好功夫的,他若是发了狠那一杆红缨枪戳他们几个岂不是跟戳糖葫芦一样简单。
“说到底,也是你的家事,我们老了也不便插手。”说着便各自找了借口讪讪离去。
“佑婽还好有你,否则真要出了大事。我娘没有白疼你。”崔慎同王佑婽的语气柔软了几分。
片刻的温柔让王佑婽有些分神。
她说着便要往崔慎身边靠:“崔哥哥,此话便见外了,大夫人便桶我婆母一般,我怎会不上心。”
婆母二字,便值得仔仔细细咂摸。
“我累了,你也先回院中。”崔慎并未接王佑婽的话,拉开些距离吩咐了一句。
王佑婽亦是识趣儿的。
如今却要给崔慎些许缓和时间。
是夜。
崔府越发寂静,
夜凉如水,崔慎卧房的烛火只剩一星点微光。
一个细小的身影见状悄然溜到崔慎窗外,
指尖轻轻捻开竹窗棂,沿着窄缝吹一口迷情香。
药雾缠上榻上人的呼吸。
烛影摇漾,崔慎剑眉微蹙,呼吸渐沉看着他肩颈线条渐渐松弛,那人才轻推窗扇滑进屋。
一扯大氅,飞快褪尽罗衫,光溜溜地赤着脚就往床榻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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