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崔慎的心中亦是有几分在乎她的。
想到此处。
谢禾安不由软塌塌地缩在床上,一只胳膊挡住了眉眼,身子团成了个球。
阿祈月并不懂为何谢禾安会如此。
方才还活灵活现的人,一转眼便成了这个样子。
故而她就这样撑着头,悄然地观察着。
赵归真倒是出了书房门过来远远地看过几次,见阿祈月并不理他,索性也就罢了。
坐在院子中懒洋洋地晒太阳。
内院这般诡异的寂静,直至夜稍深时。
谢禾安方才沉沉睡去,在旁侧的阿祈月双目陡然变得墨绿,迸发着莹莹幽光。
便是眨眼一瞬,那眼眸便空洞无神,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之气。
在纤薄衣衫之下。背后双蛇似乎长出了灵魂,丝丝缕缕的黑气缠上她的经脉,操控着她的每一寸肢体
只见她如鬼魅一般,顿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站起了身子,晃悠着便溜出门外。
云掩月,夜漆黑。
她的脚步极轻,落地时竟无半分声响,仿佛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引线牵引的木偶。
不知何时手中已紧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寒刀,在这漆黑的月色之中越发诡异。
屋外越发寂静。
饶是这般,她潜进书房时,都没露一丁点的声响,屋内那二人也并未察觉。
崔慎与赵归真的呼吸声匀称极了。
阿祈月潜在床边,怔怔地看着床上之人。应是符咒的力道骤然加重,阿祈月眼中的空洞更甚,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出,寒刃直刺崔慎的心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便是这一瞬间,刀尖反衬烛火微光。
晃在崔慎的眼皮上。
他猛然睁开眼,几处是下意识的反应,一手扯住脑后的磁枕反手便砸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
将在太师椅上打坐的赵归真吓了一跳。
入目便见崔慎与阿祈月缠斗在一起,
瓷枕砸在阿祈月手背上,早见骨头已错了位,她却似毫无所觉,另一只接过刀在此朝着崔慎挥出,指尖带着黑气,直取崔慎的脖颈。
崔慎弹起身,反手掐住阿祈月的手臂将她控制住。
“你这是带回来个什么东西?赵归真,你嫌我命长?”崔慎语调不悦。
赵归真自觉不好意思,一手挠了挠头,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内力袭来,重新牵制住了阿祈月。
崔慎这才缓缓松手。
便是这一瞬。
顿见阿祈月浑身黑气骤生。
赵归真不由地退后几步,慌忙道:“不好,她是叫人操控了,快,离远些。”
在赵归真的真气捆绑之下。
阿祈月挣扎着,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她纤细的腰身爬满了黑纹,后背的两条双蛇缓缓从皮肉中钻出,顺着阿祈月的脊背缓缓攀爬,层层鳞片在烛火下闪着诡异的光。
应是计划失败。符咒将残。
两条大蛇吐着信子看了崔慎与赵怀真一眼,骤然便扑上了阿祈月的喉头。
死死绞杀住那纤细的脖颈。
不过一瞬。
原本白皙的脸上已不见血色,她双目红的要充血,似乎下一秒便要被切断透露。
这是双蛇符咒的惩罚,任务失败,操控者舍弃棋子,符咒便会吞噬宿主的生机。
大抵命之将近,阿祈月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空洞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赵归真见状,眼神一沉,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股淳厚的内力从掌心涌出,直逼阿祈月颈间的双蛇。
“混账!”他低喝一声,金光笼罩住蛇影与阿祈月,那双原本凶神恶煞的黑蛇瞬间僵住,黑气被金光压制,缠在颈间的力道也渐渐松开,渐渐被逼回了白皙皮肤中。
崔慎见状,不由蹙了蹙眉:“归真,你不该动庇护之心。”
阿祈月人已昏沉软软的要倒,却被赵归真扶住了肩膀。
阿祈月人已昏沉软软的要倒,却被赵归真扶住了肩膀。
见他不。
崔慎又补了句:“若我没猜错,你师父应当说的是,见苗疆傩女即刻诛杀。你不该如此。”
赵归真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去。
崔慎见阿祈月这般,似乎想到了什么,撂下一句话拔腿就走:“若禾安有事,都不必你,我自要杀她。”
主卧。
见谢禾安无恙,呼吸亦是均匀,崔慎这才缓了口气。
赵归真见此不由也缓缓突出一口气浊气。
扛着阿祈月起身便走。
崔慎追出来时候,眉心不由皱的更高。
赵归真啊,赵归真。这样聪慧,不会不知道他师父的用意,日后怕是要惹dama烦了。
国公府中。
王佑婽尽心侍奉多日。
王氏自是看在眼中,方才将府中遇袭那等事才处了个干干净净,又给二房敲打敲打一番,这才松了口气,便慌忙给佑婽院中抬过去了赏赐。
硕大红木箱子塞得满满的。
其中除却金银之外,现下京城最时兴的吐蕃银器、波斯猫眼石都有,可见是用了心的。
且还是沈嬷嬷亲自送来的。
用沈嬷嬷的话来说,便是成不了国公府的主母,背靠这王氏和崔氏这两棵大树,她以后的日子边都是富足安康,实打实的人上人的生活。
况乎,王佑婽若真是嫁给旁人,王氏念着养她多年定要是给她厚厚地添上嫁妆,自然会比她那亲生爹娘给的多上百倍。
可偏偏这话不知道哪里刺到了王佑婽。
表面上看着平心静气的。
待沈嬷嬷走后,便顿是气红了眼睛。
“旁的我才看不上。要做便要做这国公府大娘子。”王佑婽一脚重重地踹在了木箱子上。
大步流星就往梳妆台前走。
瞧着屋内没有旁人。
她这才悄然打开妆奁之后的一道秘锁。
顿见两个金灿灿的宝盒亮了出来。
待掀开之后。
王佑婽的脸色刹时变得惨白,两个母蛊。
给崔慎种下的那情蛊应当是失了效果,母蛊已经是干瘪化为齑粉。
没想到。
没想到谢禾安那冒牌货还真有些本事。
王佑婽这般想着,不由得咬碎银牙,看来谢禾安此人必是要除掉的。
不然这般当真是要乱她大计。
眼见着情蛊已不生效。
王佑婽杏眸之中闪过一丝狠辣,忽而点起早已绘制好的符咒。
将那粉末洒在尚且康健的那只母蛊身上。
骤然之间。
便见那只红彤彤的肉虫不安地翻滚着,不多时变成了漆黑之色。
骤便听内院之中爆发一阵尖锐的哀嚎声。
“不好了,快来,快来人啊。大娘子呕血了。”
王佑婽听着,缓缓地看向门外。
成大事者手必要狠,崔慎不是不愿回国公府嘛。
她有的是法子逼他回来。
除非,崔慎连自己老娘的命都不要了……
门外,沈嬷嬷呼喊声越发哀切:“费翁呢,快去请,大娘子呼吸渐弱怕是要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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