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死寂。
王万卷起圣旨,居高临下看向赵哲,“赵将军,接旨吧?”
赵哲站着没动,他铠甲未卸,两眼如炬,目光从圣旨移到李妙玉身上。
她仍跪着,低着头,但那身银鳞软甲在帐内火光下刺眼至极。
“赵哲,还不跪下接旨!”李妙玉忽然抬头喝道,眼中没有半分犹疑,“你要抗旨不成?”
赵哲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得可怕,“公主殿下,王公公,敢问这道圣旨,陛下用印是何时?”
“近日北狄屡屡南下,按惯例,边关告急时,陛下绝不会轻易更替主帅。”
帐内气氛骤紧,按大夏律,绝不会在战时,轻易罢免边军主将!
王万脸色一沉,“赵哲!你敢质疑圣旨真伪?”
“不敢。”赵哲语气依旧平静,“只是边关重地,十五万将士性命所系,赵某不得不谨慎。”
“我北境军十五万,多为军户,世代守护大夏北方安宁,北方数百万百姓的安危,在我们身上担着!”
“除非验明圣旨是真无误,不然,我赵某绝不交出兵权!
他最后一句陡然转厉,目光如刀。
“混账!”王万跳起来,指头直指赵哲鼻尖,“抗旨是斩立决!”
“李姐姐,”明华公主笑眯眯的,“如果赵哲不接旨,你入宫这事。。。。。。”
哗啦!
几个将领纷纷起身,手按刀柄!
铿——
御林军立即拔刀,寒光映雪!
“都住手!”李妙玉豁然起身,冲到赵哲面前,竟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响声清脆,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哲侧着脸,缓缓转回,左颊上一个清晰的掌印。
“你疯够了吗?”李妙玉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的鼻子,“抗旨不遵,你是要拉着整个北疆给你陪葬吗?你是要我林家三十年的忠烈之名毁于一旦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厉:“赵哲,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个马前卒,是我爹看你可怜才提拔你!是我这些年处处护着你,你才有今日!”
“如今陛下圣旨已下,你乖乖交出兵权,回京请罪,或许还能保住一条!”
“然后呢?”赵哲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太阴山的冰,“十五万边军交给兵部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
“北狄虎视眈眈,都盼着我走,若趁机南下,北疆防线一破,中原腹地门户大开!这些,林将军想过吗?”
“那是兵部的事!”李妙玉厉声道,“陛下自有安排!你一个戴罪之将,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戴罪之将?”赵哲笑了,“在论罪论罚前,是不是该看看,我赵哲真的有罪!”
“我赵哲戍边十五载,身上二十七处伤,哪一道不是为守这疆土?”
“北狄左贤王的首级,是我亲手斩的;太阴山七战七捷,是我带弟兄们用命换的!”
“如今一纸莫须有的罪名,就要我交出兵权,任人宰割?”
他猛然转身,面向众将,一把扯开胸前铠甲!
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最新的一道从锁骨斜劈至肋下,皮肉翻卷的痕迹尚未完全愈合。
“这些伤,就是我的罪证吗?”赵哲环视帐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若是,我认!”
“但让我把弟兄们交给那些连血都没见过的京官,把北疆百姓置于险!这旨,我抗定了!”
“你。。。。。。你反了!”王万尖声叫道,“御林军,给我拿下!”
“谁敢!”王闯拔刀出鞘,亲卫营瞬间涌入,将御林军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
“赵哲!”李妙玉脸色煞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这个混账,我们李家对你的恩情都喂狗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交不交兵权?”
“不交。”赵哲瞥了她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让我把命交给莫须有,让我把兄弟们的命当儿戏,我赵哲做不到!”
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冰冷和…憎恶。
“好,好得很。”李妙玉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憎恶,从怀中掏出半枚虎符。
“我是老将军独女,也是北疆主帅,现在我以北疆主帅之名,革去你一切军职!”她高举虎符,声音响彻大帐。
“众将听令!赵哲抗旨谋逆,即刻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