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
远远望见明华公主的鸾驾,李妙玉便翻身下马,疾步上前,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行了个闺中女子的万福礼。
这礼在边疆铁血的军营里,显得突兀又扎眼,几个老卒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明华公主被侍女搀扶着下车,见李妙玉这身装扮,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面上却笑得亲切,“妙玉姐姐何必多礼,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公主折煞妙玉了,”李妙玉起身,亲昵地挽住明华公主的手臂,“这一路辛苦,帐中已备好江南新茶,还有陛下上次赏的龙涎香。。。。。。王公公,您也请!”
王万眯着眼笑,目光扫过营寨,“林将军治军有方啊,这北疆大营气象森严,怪不得能拒北狄于国门之外。”
“公公谬赞,”李妙玉嘴角扬起,语气却一转,“不过要说治军,这多是家父当年打下的根基。”
“老将军经营北疆三十年,一草一木都有章法,妙玉不过是守着祖业罢了。”
她这话说得轻巧,却让身后几个副将脸色一沉。
谁不知道,林老将军病重归京这五年,北疆防线几次危急,都是赵哲带兵死战才保住的。
一行人往中军帐走,沿途兵士肃立,明华公主忽然开口,“听闻去年北狄十万大军压境,是赵将军领兵夜袭敌营,斩了北狄左贤王?”
李妙玉笑容微僵,随即自然道,“确有此事,不过那夜袭之策,其实是家父早年定下的狼烟计,赵哲不过是依计行事。”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正赶上北狄内乱,左贤王部下有人反水,要不然他贪功冒进,早死在北狄手里了。”
营门处,王闯正带兵守卫,听得清楚,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去年那战他亲历,哪有什么狼烟计,分明是赵将军三日不眠,推演沙盘,又亲率死士突入敌阵,用一身十三处伤换来的大捷!
战后清点,赵哲将自己的赏赐全部分给了阵亡将士家属,自己一分未留!
“林将军真是仁厚,”明华公主轻笑,“不过本宫好像听说,赵将军练兵不错,方使北疆铁骑如今威震诸国?”
“练兵?”李妙玉已掀开帐帘,侧身让公主先行,“北疆儿郎本就悍勇,家父在时便是如此,赵哲不过是在原有阵法上略作调整。”
随即她话锋一转,“倒是陛下,近来龙体可好?”
王万与明华公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陛下好得很。”王万尖声笑着,“就是思念林将军得紧。”
“这不,皇后一薨。。。。。。啊呀,您瞧奴才这张嘴。”他假意轻拍脸颊,“陛下说,中宫之位虚悬,非林将军这等巾帼英雄不能坐镇。”
李妙玉脸上飞起红晕,“公公慎。。。。。。妙玉何德何能。。。。。。”
“姐姐何必谦虚,”明华公主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皇兄常说,北疆能有今日安宁,多亏林老将军打下根基,又有姐姐承继父志。至于那赵哲。。。。。。”
她故意顿了顿,“皇兄说了,一介武夫,能冲锋陷阵已是造化。只是功高震主,不懂收敛,终究难成大器。”
“皇上下了圣旨,废除他的兵权,姐姐入京可一定要带上他,谁不知那废物最听你的话?皇兄会好好‘安置’他,免得他在北疆嚣张,蔑视陛下。”
李妙玉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这赵哲就是我李家养的一条狗,对我百依百顺,我的命令他怎敢拒绝?”
“就是让他舔我脚,他也会乖乖跪下伸舌头!”
两人相视一笑,明华公主随即问道,“王公公,那赵哲还没来迎接吗?”
王万连忙躬身,“哎哟,这个混账,竟然不亲自提前十里来迎接,让您在这挨冻,一会儿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咱家的厉害!”
“算了,”明华公主挥挥手,“事到如今,还跟那个废物计较什么?”
“不过是个出身卑微,侥幸得到李老将军提拔的废物罢了!”
“说的也是,”王万点点头,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旋即看到从辕门走出的赵哲,昂起下巴。
“赵将军,还不跪下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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