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行事?”赵哲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还有些沙哑,“把罐子打开。”
健仆们吓得浑身一僵,互相对视,谁也不敢动。
“打开!”赵哲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压轰然爆发。
离得最近的那名健仆两股战战,连滚爬爬上前,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头几次都没解开系着罐口的白绫。
好不容易解开,他闭着眼,咬着牙,猛地掀开了其中一个罐子的盖子——
罐口微微敞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石灰与腐臭的味道,飘散出来!
“啊——!”目睹这罐骨粉,许多士卒再也抑制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
“楚骥!!我ri你祖宗!!!”一个曾受李老将军救命之恩的校尉,猛地拔出战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木栅,粗大的木桩应声而断!
悲愤的怒潮瞬间达到!
无数刀枪高举,指向南方!
“血债血偿!”
“踏平皇城!”
“奉天靖难!”
“杀了昏君!”
可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女声,猛然从营内传来,强行撕开这悲愤的氛围。
“赵哲!赵哲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只见李妙玉不知何时,冲破重重叠叠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奔到辕门附近。
她头发散乱,那身银鳞软甲歪斜着,脸上满是泪痕和疯狂,显然也已知道那罐中是什么!
“爹。。。。。。爹。。。。。。”她哆嗦着嘴唇,想要靠近,却直接栽在雪地里。
随即,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在了赵哲脸上!
“是你!都是因为你!”李妙玉尖叫,指着赵哲,手指剧烈颤抖,“如果你当初乖乖接旨!乖乖交出兵权跟我回京请罪!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是尊贵无比的皇后娘娘!”
“陛下那么爱我!他答应过我父亲会好好照顾我!他一定会风光大葬我父亲!怎么会。。。。。。怎么会挖他的坟!磨他的骨!”
“都是因为你抗旨!因为你造反!陛下才会生气!才会迁怒!都是你逼陛下的!”
她的话,让周围原本沸腾的怒骂声都为之一滞。
无数道目光射向她,充满了震惊与荒谬!
“李将军!你疯了不成?!”刚刚高喊要ri楚骥祖宗的校尉,目眦欲裂,满脸难以置信,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是那昏君无道,残害忠良!你怎么能怪到主公头上?”
“老将军的坟是昏君下令挖的!骨是昏君下令磨的!与主公有甚相干!”李广两眼微眯,胡须颤抖。
李妙玉却充耳不闻,仿佛找到所有灾难的根源,“赵哲你个贱人,如果你不造反,我父亲就不会受这等奇耻大辱!他老人家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
“赵哲,是你害死了我爹!是你让我爹死后都不得全尸!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们李家哪里对不起你!”
“我爹提拔你,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就这样回报我们?!”
她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坐倒在雪地上,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我的皇后之位啊。。。。。。”
“我的凤冠霞帔啊。。。。。。”
“全没了。。。。。。”
“全没了。。。。。。”
“爹也没了。。。。。。”
“都是赵哲!赵哲你还我爹!还我皇后之位!你这挨千刀的逆贼!扫把星!你怎么不去死!你早就该死在北狄刀下!你活着就是祸害!”
全场寂静。
鸦雀无声。
赵哲一直沉默地听着。
直到李妙玉哭骂完,他才终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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