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仪式
书房朝西,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在红木书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林澈踮着脚,整个人几乎趴在宽大的书桌上。他双手握着一方老旧的松烟墨锭,在端砚里一圈一圈地研磨。这个砚台是爷爷用了四十多年的老物件,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玉,中心处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常年研墨留下的。
“慢一点。”林国栋站在他身侧,苍老但依然宽厚的手轻轻覆在孙子的手背上,“手腕要稳,力道要匀。墨汁不是磨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林澈放慢了速度。他能感觉到爷爷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一种安心的暖意。前世他精通无数技艺——开锁、密码破译、毒理分析——却从未有人这样手把手教他做过如此简单的事。
“水多了。”林国栋拿起小铜勺,从青瓷水盂里舀出一点水,“研磨仪式
“生病的时候,”老人最终说,“我就想,等我好了,就能回来看小澈了。这么一想,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澈看见了爷爷眼角瞬间的湿润。前世他精通微表情分析,能分辨最细微的情绪波动。此刻爷爷眼中的,是真实的隐忍,也是真实的柔软。
“爷爷,”林澈放下墨锭,转过身,用还沾着墨渍的小手轻轻碰了碰爷爷的手背,“以后您生病了,要告诉我。我可以给您拿热毛巾,可以帮您喂药。我手小,但可有力气了。”
他说着还握了握拳,展示根本不存在的肌肉。这是孩子气的表演,但林国栋听出了底下的认真。
老人蹲下身——他平视着孙子,双手握住他的肩膀。
“小澈,”林国栋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爷爷问你件事,你要说实话。”
林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点头:“嗯。”
“七岁生日那天晚上,”爷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那个人闯进来的时候,你真的不怕吗?”
问题终于来了。林澈早有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感到一阵窒息的紧张。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说前世他面对过比这凶残十倍的罪犯;不能说那晚他的冷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那根本是他习以为常的状态;更不能说他甚至在那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分析出对方的逃跑路线、心理弱点和可能藏匿的武器。
“我……”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毛衣下摆,“我有一点怕。但我记得爸爸说过,遇到坏人要冷静,要记住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