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元化早就知道他们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这些人,谁有钱,就帮谁。”
“甚至,在击败了郑芝龙后,他们还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说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们帮忙。”
“当然,这价钱也是极高的。”
“取一个敌人士兵的头颅,要价五十两银子起步,军官还另算。还说,此番把郑芝龙给解决了,就当做是给大明朝廷的见面礼。”
“事实上,在他孙元化跟对方聊着天的时候,朝廷那边,也早就已经得知了消息,估计正在商量着对策,弄不好,便是在想着,给对方封个官。反正谁来了,都一样。不管是郑芝龙,还是其他什么人,关键是东南一定不能出问题。”
“东南是大明朝廷的税收重地,若是东南出问题了,那朝廷肯定也就跟着一起玩完了。”
“孙元化紧接着又问道:你们把郑芝龙给解决了,是想要取而代之?”
“福寿回道:我们比郑芝龙要文明得多,当然,郑芝龙从前所控制的海上商道,我们肯定是要接手过来的。”
“孙元化又问道:那你们对大明……”
“福寿直接回道:我们对你们大明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们只对钱感兴趣。”
“那孙元化也就放心多了,可大明也没钱。”
“这五十两一个头颅的军费,若是大明真的能拿得出来,也就不至于至今九成以上的军队,都还在欠着饷了。”
“其实说九成,都有点保守,是十成,全部都在拖欠才对。”
“关宁军明面上的月俸是一两七钱,可实际上,每月只能发放不到一两,这还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至于其他的卫所兵,据孙元化自己所了解,不少卫所兵,朝廷已经足足拖欠两三年的俸禄了。”
“孙元化又道:你们这杀敌,一个头颅五十两银子,会不会太贵了?”
“福寿便道:我家主人来的时候,也与我说了,她早就知道你们没钱。”
“孙元化脸上也是有点尴尬。”
“福寿便道:不过你们有很多的奴婢,我家主人最喜欢这个,只要你们皇帝答应,杀一个鞑子,换五十个奴婢,我家主人说,这也不是不行。”
“明末,真的就是遍地都是奴婢啊。”
“这种奴婢,还不是战争所导致的,有一位泰西人,就曾这样描述过明末的情况,他说,这个国家遍地都是奴婢,这些奴婢并非战俘或外族掠夺而来,而是就生在这个国家里,甚至就在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或乡村里。有贫困男子因娶不起妻,主动卖身为奴,以换取与主家女婢结婚的机会,但代价是子孙世代为奴,也有一些父母由于无力抚养子女,便以一头猪或一匹老马的价格将孩子卖为奴婢。”
“而在西方,对于泰西人来说,很多人之所以会成为奴婢,往往是被迫的,比如说是由于战争的原因,被别人给掳走,而这里的奴婢,却往往是‘自愿’的,即便这个‘自愿’,多少说得有点违心。”
“可孙元化可不管这个,毕竟……奴婢在他看来,那都不算事。”
“他只关心的是,五十个会不会太多了。”
“但想想,鞑子的人口总数也不过堪堪百万,能战的,顶多只有二十万,这还是不管老幼,全都出动。若是只算精壮,恐怕只有五六万而已。”
“若是能用二百五十万个奴婢,把鞑子的五六万精壮换掉,换得大明一个天下太平,这笔账,谁都算得出来,很划算。”
“何况如今大明的人口,光江南一地,就至少有六千万,这还是往保守了算。”
“明太祖开国后,曾命人制定鱼鳞图册,所谓鱼鳞图册,就是每块土地的形状、大小、四至边界都绘制成图,挨着排列像鱼鳞一样,故名。”
“以鱼鳞册为经,黄册,也就是户籍册为纬,这便成为了今后大明二百余年不变的治理体系,使朝廷能够精确掌握土地和人口,以实现有效征税。”
“只可惜……由于一些原因,这黄册制度规定,原本是每十年造一次,可实际上,前期还执行得很不错,而等到了中后期,甚至有长达四十八年,才统计一次的记录。”
“事实上,到了明末,朝廷早就已经丢失了自己的户籍人口数字了。”
“不过有人推测,到了明末,大明人口,不下于一亿,当在一亿到一亿五千万之间。”
“所以二百五十万个奴婢,对大明来说,这根本都不算事。”
“泰西人利玛窦不也都说了,这个国家,遍地都是奴婢。”
“孙元化算到这,顿时感觉有望了,连忙道:你们真有把握可以打赢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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