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反应过来,也顾不得问苏h那摄青鬼的下场,急忙找人来帮忙。
常善守在他母亲的床边,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是苏h有交代,他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直到王芳推开房门。
气喘吁吁。
“常大哥,你们老板说这里要塌了,赶紧带着阿姨离开吧。”
“轮椅和车我已经备好了,你受累挪动一下阿姨。”
如今的王芳挽着一个低发,神色疲惫,和白日里剑拔弩张的她判若两人。
常善回过神来。
“好,我知道了。”
苏h说的话,他从不质疑。
不过半个小时,所有的老人都已经转移。
而夜深人静之时,王芳重新开车回到养老院。
下车后,她站在门前。
虽然这个地方是她无数个夜晚做梦都要逃离的地狱,但,把她困在这里,何尝不是对她纵容鬼魂杀人降下的惩罚。
要塌了吗?
那女孩不像是在骗她,可那东西那么强大,岂会这么容易被收服。
她还是不敢相信。
明明楼板已经开始晃动,王芳视若无睹。
皎洁的月光之下,她裹着一个披肩,从包中摸出香烟点燃。
纤细的手指夹着烟,望着那栋已经渐起尘烟的楼,毫不畏惧地向里面走去。
身姿摇曳,步步生莲,背影孤寂,满眼释然。
进入楼体后,她的身后已经开始有东西往下塌陷。
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也没有回头。
径直向那楼梯口而去。
高跟鞋的鞋跟敲在楼梯上,清脆又惑人。
哒哒哒的声音像是钟表里的分针,也像极了她生命的倒计时。
带着火星的烟蒂砸在地板上,被她的高跟鞋踩过。
身上的披肩滑落,头发也散开。
她的声音很低,是在自讽。
“过,就是过。”
“功岂能抵过。”
这些年里,她看太多生离死别,他们的子女将好好的人送来,到头来,却连尸体都接不回去。
他们跪在父母身前的哭喊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摄青鬼被封印后,倒是不再折磨她了,可她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眼,她就能想起家属那怨恨的眼神。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阵法之上。
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过,滴在地板上,将干涸的血迹晕染开一朵血花。
她迫切地环顾四周。
那道令她恐惧的气息真的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个女孩,没有骗她。
王芳的身体极为疲惫,她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看着上方砸下来的石块和杂物,眼神格外释然。
她从包中又摸出一把小巧玲珑的水果刀。
这是她用来给那些老人家削水果的刀,那些老人欣慰慈祥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她长呼一口气。
“这场闹剧,也该让我画上句号了。”
事情到她这里就够了,尘埃终于能落定。
就让她埋在这废墟之下,带着她所有的秘密,和她满身的罪恶。
如此想着,王芳拿小刀划过手腕。
她的血,很快就与地上的陈旧血迹融合。
神识涣散,但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只是临闭眼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一道莽莽撞撞的身影冲了过来。
是来向她索命的鬼魂吗?
这样,也好。
死得能够更快些。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之间,她只感觉她的手腕好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缠了上去。
紧接着,身体发轻,似乎漂浮在了空中。
她已经死了吗?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感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