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县。
人口十五万,驻军五万,是定北军第二大城。
大量军民通婚,几乎家家都挂过战死亲人的白幡,让整个荡县对北莽充满刻骨恨意。
左右骁卫和高老庄驻军惨败,更是让荡县满城恸哭,遍地白幡。
超强恨意让荡县军民爆发出超强战备能力,所有准备工作都在火热推进中。
巳时初刻。
沈四九登上墙头,将刻着数字密码的竹简扔进河道。
很快,黑水潭出口处的木栅栏就拦住了顺流而下的数字密码本。
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引起北莽军士的注意。
……
午饭刚过,沈四九需要的东西就陆陆续续送进左骁卫营地。
紧接着,项余也带着两千精锐骑兵进入营地。
虽然沈四九接连大胜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军,但看到他年轻得过分的脸庞,那些久经沙场的骄兵脸上还是浮满怀疑之色。
就是这个娃娃带着游骑营、呼兰堡和祁凉守军,打出那么夸张的战绩?
以讹传讹吧?
“金木兰。”
“到。”
“每人发一套战马护甲,一套六层皮甲,一个六层头甲,教他们如何佩戴装备,盏漏时间必须穿戴整齐,未能如期穿戴整齐的,全部滚蛋。”
沈四九盯着满场骑兵,毫不留情说道,“连穿戴护具都不能按时完成也配称为精锐?上了战场,他们也只会是拖后腿的废物。”
“浑蛋,你骂谁是废物?”
一名什长,顿时就忍不住了。
沈四九紧盯着脸上横贯着狰狞刀疤的什长,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弧度。
“项余。”
“到。”
“按大乾军规,顶撞主将,扰乱战前动员,如何处置?”
沈四九沉声问道。
“沈都尉……”
“回答我的问题。”
沈四九脸色骤寒,厉声喝道。
“重责五十军棍。”
项余咬牙说道。
什长名叫宋小宝,曾是他的亲兵。
他力大如牛,作战勇猛,但脾气火爆,下手没轻没重。
他原本已是屯长,却因酒后闹事,重伤五名荡县百姓,被一撸到底降为普通军士。
一个月前,他才又被提拔成什长的。
“带下去,重责五十军棍。”
沈四九厉声说道,“你亲自监督行刑,若敢手下留情,别怪本都尉不讲情面,连你一并惩处。”
大战在即,他没时间慢慢收服这群骄兵悍将,只能杀鸡儆猴,强行让他们服从。
大战在即,他没时间慢慢收服这群骄兵悍将,只能杀鸡儆猴,强行让他们服从。
“是。”
项余双手抱拳,无奈应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百战精兵,打心眼里看不上我这种小白脸,都在怀疑我的战绩是假的,我也不指望你们在战前真心服从我。”
“但这一仗不是为我沈四九打的,而是为荡县,为你们的家人而战。”
“你们都是家庭顶梁柱,是你们妻儿老小的依靠,一旦踏上战场,你们就得精诚团结,相互配合,才能活下来。”
沈四九缓缓扫视过满场骄兵,目光比刀子还要锋利。
“我把丑话说在前,如果有人战场抗命,导致队伍混乱,就算他从战场上活下来,我也会将他砍头祭旗,告慰被他害死的将士……”
“如果我们坚决执行命令,结果却战败了呢?”
一名魁梧如牛的什长,声音沙哑问道。
“若如此,我在墙头挥刀自刎,我死后,允许你们用我的血肉祭奠被我瞎指挥害死的定北军英烈,这个答案你们满意吗?”
沈四九铿锵有力说道,“如果你们担心我而无信,我现在就请来叶帅,当着你们的面立下军令状。”
“那倒不必,就冲这份胆量,俺王超坚决执行命令,追随你打完这一仗……”
“沈都尉是天生帅才,他不能亲自上战场。”
金木兰赶紧抢过话茬,打断王超。
她是真怕这家伙头脑发热,当众宣布亲自领兵上阵。
将帅一,驷马难追。
一旦他说出这句话,她就彻底没法拦了。
“叶帅都能亲自领兵,他凭啥不行?难道他的命,比叶帅的命还要金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