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去查清,军士为何喧哗?”
南门的巨大声响让叶敬文心神不宁,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他比谁都清楚荡县的情况。
郭铭那王八蛋不仅断掉荡县援军,还拖欠了荡县全体守军四个月军饷。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
若非荡县守军纪律严明,人人都跟北莽有生死血仇,恐怕早就集体哗变了。
在此生死存亡关头,军心绝对不能动摇。
“是。”
项余手持双鞭,领命而去。
……
“菲菲、二妞,别炸这些小兵了,我们一起炸莽狗主将去。”
李豆角指着迎风飘扬的北莽大纛,放声咆哮。
“呼!”
恰在此时,狂风骤起。
强劲风力推着醒目热气球,朝着中军大纛快速逼进,让乌托力沙的亲兵全都变了脸色。
“左大将,飞天火焰球冲您来了,我们掩护您向西撤退……”
“大军骚乱刚止,此等紧要关头,绝对不能策马疾驰,强冲大军营地,引发新的混乱。”
乌托力沙高举弯刀,大声喝道,“木盾阵准备。”
“是。”
亲兵们迅速翻身下马,用厚厚的榆木盾牌构建起二十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
二十个木盾阵按东南西北方向,团团包围着乌托力沙的木盾阵。
“豆角、二妞,我的柴火烧完了,炸死北莽主将的任务交给你们了。”
张菲菲看着快要熄灭的火焰,被狂风吹得通红的脸上浮满冰冷和决绝。
“菲菲……”
虽然她们都做好以身赴死的准备,但亲眼看到同袍惨死,李豆角和赵二妮还是不由得心如刀割,热泪盈眶。
“不要悲伤,不要哭泣,我已经炸伤炸死两百多条莽狗,我死得不亏。”
“替我转告将军,请将军在祁凉峰给我立一个衣冠冢,我要跟姐妹们一起遥遥北望,我要亲眼看到沈先生撕裂草原,马踏王庭,让北莽禽兽亡族绝种,还我一片安宁国土。”
“若苍天垂怜,许我魂魄不散,我会游荡在那无边草原,替沈先生探清每一个北莽王族。”
张菲菲缓缓转过身,朝着西季山声嘶力竭嘶吼道,“沈先生,菲菲不怕粉身碎骨尸骨无存,菲菲无需落叶归根,菲菲只求先生早日兑现承诺,撕裂草原,马踏王族,开创历史。”
“沈先生,拜托了。”
青山无,草木无语。
唯有回音震响,经久不绝,清晰传进沈四九耳中。
“张菲菲,你安心去吧,我会替你立好衣冠冢,让你亲眼看到我撕裂草原,马踏王族的奇迹。”
“我一定会肃清北莽,让大乾北境再无兵祸,让你们的忠魂英灵永享安宁,我保证。”
沈四九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城墙,朝着缓缓落地的热气球,吼出声嘶力竭的承诺。
英雄无悔,唯剩遗憾!
英雄无悔,唯剩遗憾!
他怎能让这个二八年华的铿锵玫瑰遗憾落幕?
战争,必定死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每个人死得其所,死得瞑目。
“谢沈先生,有沈先生的千金一诺,菲菲死而无憾。”
张菲菲努力稳住随着热气球剧烈摇晃的身躯,用力挺直消瘦脊梁,远远抱拳,隔空行礼。
那一礼,庄重诚挚,饱含期待。
狂风呼啸,吹散了黄土灶里仅剩的火焰,掀翻了张菲菲挺拔的身姿。
没有热力支撑,热气球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地面,吓得周围的北莽骑兵大惊失色。
“散开。”
“快散开。”
六名百长齐声高呼,带着麾下精兵四散躲避。
“北莽禽兽,去死吧,哈哈哈……”
张菲菲努力控制住翻到的身躯,狂笑着点燃了最后八个神火霹雳弹。
“沈先生,菲菲没有辜负你的嘱托,如果菲菲能魂魄归来,菲菲必定追随你再战北莽,啊……”
咆哮未落,张菲菲就拼尽全力,高高跃出热气球。
她怀里紧紧抱着全部点燃的神火霹雳弹,任由棉布条上的滚滚烈焰点燃她的衣衫,将她变成火人。
“砰!”